男人

江婼及時收回了視線。

她忍不住想，這所謂的大夏最尊貴的女人

好像也就這樣。

便是再尊貴，這女人的喜怒哀樂，還是得牽在一個男人身上。

皇帝賜菜自然不容輕忽，至少端到江婼和王氏面前的，都還是熱氣騰騰，香氣撲鼻的。

對嘛，這才有御膳的樣子。

江婼吃得很放心，誰敢在皇帝賜菜里做手腳，不要命了這是。

然而她開開心心用到一半，隔壁忽然傳來叮鈴哐啷一陣響動，她轉頭看去，卻見那陸沁芳不知怎么了，整個人跟失去意識一樣軟倒下去。

“芳兒！”陸相夫人驚呼一聲，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，扶住孫女喊，“芳兒，你怎么了芳兒？”

這應該是優雅從容了一輩子的陸相夫人，第一次在人前這么失態。

江婼有些動容，腳步微動，卻又停在原地。

情況不明她不適合摻和其中，而且皇后反應也很快，叫人扶著陸沁芳下去請御醫。

有御醫在，她那點半桶水的急救水平還是放一放吧。

救好了陸家不一定感謝國公府，沒救好指不定得她來背鍋，不劃算呀不劃算。

宮里的人辦事能力還是不錯的，沒一會兒場面上就被收拾干凈了，除了陸相夫人和陸沁芳不在了，宮宴進程并沒有受太大影響。

接著皇后又賜了菜給眾人壓驚。

但這會子，大家的心思其實全在陸沁芳身上了，哪里還吃得下。

都知道陸沁芳是賢妃的外甥女，板上釘釘的二皇子正妃，來宮宴也就是走個過場。

可如今陸沁芳出事了，還是在這么重要的場合出事。雖說肯定不是她的本意，可到底是失了禮數，丟了臉面。

那二皇子正妃的位置是不是

各家都有各自的思量，但皇后就在上頭坐著，即便有想法，也只能偷偷打眉眼官司。

暗潮涌動啊。

江婼慢條斯理品嘗著最后一道賜菜，燉成奶白色的魚湯鮮香無比，正好夠她溜個縫。

她慶幸剛才沒上去插手。

旁人或許沒注意到，但她卻是瞧見了的。

陸相夫人離開的時候，跟皇后有個短暫的眼神交匯。

那個瞬間，陸相夫人臉上的驚慌雖然維持的很好，但眼神是冷靜的，像是把什么重要的事托付給了皇后。

結合先前在坤寧宮的見聞，江婼不得不懷疑，皇后和陸相夫人應該是私下達成了某種合作。

只是這里有一點很耐人尋味。

為何要讓她和王氏看到那一幕？

明牌告訴國公府，陸相要放棄二皇子，轉而支持太子嗎？

但陸相為什么要這么做呢？

二皇子是賢妃的兒子，身上流著與陸相同源的血。以古人對血緣關系看重程度，有親外孫在，陸相選太子完全不符合邏輯。

江婼百思不得其解，總覺得這里面矛盾重重。

這時，皇后似乎也察覺到眾人吃得索然無味，索性宣布撤席。

又讓宮人帶大家去附近的宮殿稍事歇息，晚些時候在御花園旁的戲臺安排了歌舞戲曲，還有一場盛大的煙花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