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高人膽大
等離開麗妃等人的視線,江婼放緩腳步,看了眼王氏,低聲道:“娘,你會怪我嗎?”
王氏問:“怪你做什么?”
江婼嘆息道:“麗妃這回是再也不可能放過咱們國公府了。”
王氏笑罵一句,抬手捏她臉頰:“你這丫頭,都敢試探起你娘來了。”
江婼作乖巧狀,任她揉捏。
王氏捏夠了收回手,亦是嘆了口氣:“你本就是為了維護國公府顏面,就是列祖列宗來了,也挑不了你的錯處。
倒是你娘我,做了這么多年國公夫人,反倒顧慮越多,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江婼看著她沒說話。
王氏又道:“以前娘總覺得,你的想法經常異于常人,該散漫的地方不散漫,該抓緊的地方又太過仁慈,往后嫁了人,怕是要在婆家吃苦頭。如今看來,你連太祖皇帝都敢搬出來做靠山,應該是吃不了虧的。”
這又是在調侃了。
江婼笑瞇瞇的:“忠于陛下忠于皇室,這幾個字世世代代刻在國公府的血脈里,我敬重太祖皇帝發自內心,怎么就是搬靠山了。”
聽她這么說,王氏徹底放了心。
大夏上至百官下至百姓,至今對太祖皇帝奉若神明。
這對掌管天下的皇家來說當然是好事,但對皇帝本人來說,卻不一定。
做皇帝的,多多少少都有些睥睨天下、唯我獨尊的傲氣。
他或許敬佩立下偉業的祖宗前輩,但自己的百姓尊崇前人多過尊崇自己,皇帝心里多半是無法忍受的。
他才是當今皇帝,他才是大夏如今真正的神明!
豈能讓一個死人立在他頭上?
江婼方才把太祖拉出來堵麗妃的嘴,雖能得一時之利,但若被有心人傳到皇帝耳朵里,指不定要出事。
可江婼把事情圓回國公府對皇室對陛下的忠心上,那就又不一樣了。
這世道對女人多半是有些輕視的,江婼一個云英未嫁的小姑娘,能說出那樣一番話,只可能是家里自小就是這么教的。
教她忠于陛下忠于皇家。
皇帝心里便是有再大的氣,也不會朝忠臣良將頭上撒,不然以后誰還敢對他交付忠心?
母女倆行至御花園,此時大部分官眷已經落座,正與相鄰相熟的人輕聲交談寒暄。
王氏和江婼走過去,場間有一瞬的安靜。江婼低垂著眼,跟著王氏往前走。
這回她和王氏想低調做人,服飾妝發一切從簡,當然不是簡陋的簡,就是簡單干凈,看著舒心。
可低調有時候真的不看裝扮的。
國公府的地位擺在那,沒人能真的忽視王氏和江婼。
更何況,所有人都盛裝打扮,高調出席,她倆這低調的,反倒是被襯托得高調起來。
當然這其實也看臉。
江婼對自己的容貌還是比較有數的,美而自知又不是什么值得羞恥的事,她見過的人里,大概也只有麗妃有機會跟她拼一拼數值。
王氏本身也是容貌極盛的大美人,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有韻味,絲毫沒有折損她的美麗。
這樣一對母女走在一起,哪怕沒有高貴的身份、華美的服飾加持,就已經足夠吸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