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道:“要說的都說完了,沒別的事,我就先走了,往后余生,就當三年前那些事從未發生過,也別有恩不有恩的了,我本就喜歡謝夫人,幫她治病是我心甘情愿,從未想過要挾恩圖報。”
話是這么說,最后一句話還是帶出了一些的情緒。
江婼微頓。
謝銘也驟然抬起眼,深深看了她一眼,低聲道:“三年前,你都聽到了,對吧?”
江婼平靜的心湖頓時起了些許波瀾。
她輕笑了一聲:“謝大人說的這是什么話?那些話,不都是你故意讓我聽到的嗎?還特意問這一句做什么?”
謝銘又是一陣沉默。
江婼耐心全無,正準備轉身離去時,謝銘終于開口,他清潤如玉石的聲音此刻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:
“那些話并非我本意。”
江婼腳步一停,扭頭好奇地看著他:“所以呢?那又如何呢?我已經不在意了。”
主要是不在意說那些話的人了。
如果換謝夫人來說,江婼還是會有些傷心的。
但這也不重要了,往后她也沒什么機會再與謝家產生瓜葛,謝夫人如何看她也與她無關了。
江婼不欲再留:“天色已晚,我該回了,大人也早些回府。”
她頓了頓,想起謝銘加班狂魔的傳聞,忍不住提了一嘴:
“謝大人年富力強,肯努力上進是好的,只是在官場上特立獨行,難免引他人非議。
長此以往,許招致禍患,不妨暫退一步,別讓旁人顯得太難看,彼此和和氣氣,你也好辦事。”
她也是聽說,謝銘一整個內卷狂魔,單人工作效率把一群同事都拉爆了。
搞得皇帝以為那些個大臣平日都在糊弄自己,沒事就愛拿謝銘激他們,數落他們不會辦事。
大臣們不恨死謝銘才怪。
所以,江婼總覺得謝銘只是眼下風光,哪天大臣們忍無可忍,或者皇帝年紀大了,對朝堂掌控力度不夠了,就輪到謝銘倒霉了。
謝銘看著她:“我曾那樣傷你,為何還肯幫我?”
江婼指了指自己:“因為我善。”
謝銘像是噎了一下。
江婼暢快一笑:“玩笑話,別當真。只是謝夫人和王婆婆都依靠你在京中立足,你好好的,她們才能好好的,我還希望她們長命百歲呢,這事全得仰賴謝大人你了。”
謝銘胸腔似是起伏了一下,輕聲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江婼點頭:“那就好。”
說完她轉身,毫無留戀的推門出去,再沒回頭看謝銘一眼。
殊不知,謝銘長久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,久久未曾起身離開。
直到慶和堂要打烊了,負責灑掃的伙計來到這雅間外頭,這才詫異地發現此處竟還有人。
伙計小心道:“這位貴人,小店已經打烊了,您還是早些歸家去吧。”
謝銘恍然回神,哦了一聲,余光捕捉到桌上吃剩的點心,幾乎未經大腦,他脫口而出:“可否把這些點心打包?”
伙計啊了一聲,連忙應道:“您稍等片刻。”
他匆匆轉身下樓去拿打包的物什,心中也是納悶。
這點心瞧著也沒剩幾塊了,真喜歡趕緊吃了便是,還打包回去,不夠新鮮了不說,給家里人也嫌寒酸呢。
真是看不懂這些貴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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