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還想收回手。
唐玉卻將男人的手抓緊了,沒有讓他收回,反而繼續上藥。
江凌川緩緩睜開了眼。
唐玉低著頭,目光凝在那傷痕上,只輕聲道:“會留下疤痕的……”
她頓了頓,又道,“而且我不忍心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自己先僵住了。
正欲用細布包扎的動作也停了下來,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
媽呀!
她怎么……怎么就把心里話都說出來了!
一股熱氣“轟”地一下沖上臉頰,不用看也知道,此刻自己的臉定然紅得不能見人。
預期中的嘲弄或冷語并未傳來。
江凌川正靜靜地看著她。
他并沒有抽回手,反而任由她微涼的手指托著自己的手腕。
半晌,他竟低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不同于平日的冷嘲,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溫和。
“一點小傷,也值得你不忍心?”
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,卻奇異地放緩了許多。
唐玉羞得無地自容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只能硬著頭皮,指尖微顫地繼續為他包扎,根本不敢抬頭與他對視。
包扎完畢,她正想收回手,卻感覺她的臉突然被掐住。
“那你這兒,”
他的指腹壓著那處壓痕,語氣里含著明顯的調侃,
“不疼嗎?”
被他這么一碰,那處原本只是微麻的皮膚頓時傳來清晰的刺痛感。
再加上臉頰滾燙,兩種感覺交織,讓她又羞又窘。
她下意識地輕“嘶”了一聲,慌亂地偏頭躲開他的觸碰。
“奴、奴婢……奴婢去備水!”
她猛地站起身,連退幾步,語無倫次地丟下這句話,也顧不得禮儀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看著她倉皇失措的背影,江凌川緩緩收回手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臉頰滾燙的溫度和細膩的觸感。
他靠在榻上,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,最終化作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。
唐玉逃也似的跑到小廚房,心還在怦怦亂跳,臉上的熱度久久不退。
她舀起一瓢涼水,想讓自己冷靜一下。
昏了頭了?真是的……
正在唐玉胡思亂想之際,云雀端了個銅盆走了進來。
她看著唐玉在舀涼水,看她舀了涼水又往臉上拍。
看了半晌,似乎是忍不住調侃的心。
她湊近了唐玉,壓低了聲音,語氣半是唏噓半是揶揄:
“玉娥姐,你如今可真是好福氣,二爺待你,真是沒得說了。”
她朝正房方向努努嘴,
“你怕是不知道,早些年我在二爺院里當值的時候,有個小廝心軟,成天偷摸喂一只總在墻頭叫的野貓。”
“有一回被二爺撞個正著,好家伙,二話不說,直接拖出去打了五板子,差點就給攆出府去了!”
“那之后,咱們院里誰還敢沾這些貓兒狗兒的?”
云雀湊近些,眼神里帶著羨慕:
“如今可好,二爺連貓都讓你養在屋里了,可見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疼了。”
“日后就算新奶奶進了門,你這地位,也是穩穩當當的,誰都越不過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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