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傳來的刺痛讓江凌川眉頭微蹙。
唐玉卻是瞬間嚇得魂飛魄散,睡意全無。
她比誰都清楚江凌川對貓的厭惡。
當初她把貓撿回來的那天,身上有貓味,江凌川還對她冷嗤。
自那以后,她便戰戰兢兢,將花花的蹤跡限制在后院角落。
每次近身侍奉前,她還要反復檢查身上是否沾染貓毛或氣味,如履薄冰。
雖然后來有一次故意帶著氣味去見他,他并未理會。
但眼下這直接見血的情形……
電光石火間,她幾乎是本能地側身,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了花花和那窩幼崽前。
臉上堆起恭順討好的笑:
“二爺息怒!是奴婢的錯,沒管教好這不懂事的畜生,它爪子沒輕重,您千萬別和它一般見識,氣壞了身子不值當!
回頭、回頭奴婢一定立刻將它遠遠丟了!”
她嘴上說得絕情,身子卻像釘在了原地,死死擋在前面。
唐玉其實已經做好了下一秒他會暴怒拔刀的心理準備,只想著護住貓兒,不要血濺當場。
然而,預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臨。
江凌川只是垂眸,淡淡瞥了一眼手背上那幾道沁血的紅痕,隨手從袖中抽出一方素帕,不甚在意地按了上去。
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:
“這點小傷算什么。”
“爺又不是沒被貓抓過。”
說完,他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緊,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。
頓了頓,他沒再看唐玉,也沒再看那窩貓,只丟下一句:
“收拾好了過來服侍。”
便轉身,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。
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唐玉還僵在原地,維持著護衛的姿勢,半晌沒回過神來。
這人……就這么算了?
不僅沒追究,那口氣……竟像是默許了?
驚魂甫定之后,濃濃的疑惑涌上心頭。
聽他那口風,難不成他之前養過貓?
可若真養過,又為何會流露出那般深刻的厭惡?
唐玉百思不得其解。
但無論如何,他最后那句話,幾乎是明著準許她繼續養著了。
之前她日日提心吊膽,將花花當作見不得光的秘密藏著掖著,唯恐哪日東窗事發引來災禍。
沒想到今日一場意外抓傷,反倒陰差陽錯得了許可。
這寒梧苑里,江凌川對她,似乎真的一步步在退讓……
覺察到此事,唐玉心中復雜難。
她定了定神,仔細凈了手,才尋著清水、傷藥和干凈的細布,輕步走進內室。
江凌川已換了家常的袍子,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,受傷的手隨意搭在膝上。
聽到腳步聲,他并未睜眼。
唐玉在他腳邊的矮凳上坐下,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托在自己鋪了軟布的膝上。
燭光下,那幾道抓痕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打開藥瓶,將淡黃色的藥粉細細撒在傷口上。
也許是藥粉的刺激,江凌川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“不必。”
江凌川突然出聲,語氣平淡,
“一點抓痕,明日就好了,上什么藥。”
說完,他還想收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