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嬤嬤又拿喬了好一會兒,又是挖苦唐玉巴結大奶奶,又是嘲諷她身嬌體軟,細皮嫩肉,做不了粗活。
見唐玉始終低眉順眼,又軟聲細語地恭維。
安嬤嬤才裝模作樣地沉吟片刻,勉為其難地道:
“罷了罷了,看你還有點孝心。既然你非要找罪受,老婆子我也不好攔著。”
她隨手一指,語氣帶著明顯的刁難:
“那你就去負責途中茶飲罷!記住,水要滾沸,茶要現沏,一刻不能涼了主子們的口!
若是出了一點差錯,仔細你的皮!”
這分明是最耗神費力的差事之一,需時刻盯著火候,奔波送水。
唐玉卻如同得了天大的恩典,立刻深深一福,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:
“是!多謝嬤嬤成全!奴婢一定謹記,絕不敢誤事!”
只要能成事,哪怕是刀山火海,她也要去闖的。
一日后,北鎮撫司值房內。
江凌川剛處理完一批公文,指揮僉事沈煉便悄無聲息地進來,將一份密報呈上。
“大人,您之前讓查的楊家消息,核實清楚了。”
江凌川展開密報,目光迅速掃過。
越看,他眸中的寒意越盛。
密報證實,楊文清在老家購置田產的資金,確實存在巨大虧空,與明面俸祿嚴重不符,疑似與地方糧餉挪用有牽連。
更關鍵的是關于楊家幺女楊令薇的稟報:
“楊氏令薇,性非溫婉,實驕縱善妒。
在閨中時,便常與異母長姐針鋒相對,水火不容。
曾因爭執,蓄意推搡,致其長姐額撞案角,留下寸余疤痕。
此事被楊府強行壓下,外界鮮知。”
最后一行字,更是讓江凌川的指節微微泛白:
“據查,楊文遠妻王氏,于上月十五,曾借其娘家內眷探訪之機,于孟氏處逗留約兩刻。
其間提及‘兒女姻緣,貴在清凈’、‘新人進門,最忌雜音’等語。疑為針對大人房中人事。”
“呵……”
”江凌川忽然低笑出聲,那笑聲里淬著冰冷的諷刺,
“容不下爺房里人?”
他抬起眼,看向沈煉,黑眸深不見底,
“好一個家教森嚴、詩禮傳家的楊御史!”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詔獄方向高聳的圍墻,聲音平靜卻帶著冷嘲:
“父親和孟氏,真是為我尋了一門再好不過的親事!”
他沉默片刻,復又開口,語調森冷:
“去,適當透點風聲給楊家的人。讓他們清楚,侯府的門,不是他們想進就能進,想怎么進就怎么進的。”
“他們自詡清流,如今倒肯放下身段,招爺這個天子鷹犬做婿,所求的,不過是侯府的軍功,和北鎮撫司的權勢。”
“若是連個房里人都容不下……”
他頓了頓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
“那這樁婚事,爺自有辦法,讓它成不了!”
沈煉凜然應聲,躬身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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