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宴一連操辦了三天,侯府門前車馬如流,賓客喧闐,壽禮堆積如山。
唐玉跟著一眾仆役前后奔忙,腿都快跑細了,腳底板針扎似的疼。
好在壽宴結束時,府中按例給下人都發了一筆不小的賞銀。
沉甸甸的荷包握在手里,總算稍稍熨帖了她那顆被疲憊浸透的心。
最后一日壽宴臨近尾聲,賓客漸散。
唐玉尋了個空檔,回到寒梧苑,取出自己熬夜趕工,一針一線繡好的抹額和裝了安神香料的香囊。
仔細包好,前往福安堂,想向老夫人聊表孝心。
到了福安堂,她卻進不去,原來是老夫人正與侯夫人、大奶奶在內室說話。
她不便打擾,便將禮物交給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采藍,低聲道:
“采藍姐姐,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給老夫人賀壽的,煩請姐姐轉交。”
采藍接過,臉上帶著得體的笑:
“玉娥姑娘有心了,我會轉達給老夫人的。”
唐玉又在廊下恭敬地朝著內室方向拜了幾拜,正要離開,卻被眼尖的櫻桃一把拉到廊柱后。
“玉娥姐!”
櫻桃壓低聲音,臉上帶著打聽來的興奮,
“我剛在里頭伺候,聽侯夫人對老夫人說,這次壽宴如此圓滿,家族興旺,定是祖宗庇佑、菩薩顯靈,過幾日要帶著府中女眷去大相國寺還愿呢!
老夫人、侯夫人、大奶奶,還有幾位小姐怕是都要去!到時候,又不知是怎樣一番忙亂……”
唐玉聞,眼睛倏地一亮,抓住櫻桃的手,壓低聲音確認:
“當真?府中女眷……都要出門去?”
“千真萬確!”
櫻桃篤定地點頭,
“我就在老夫人身后站著,聽得真真兒的!”
唐玉心頭猛地一跳,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。
她強壓下激動,對櫻桃道了謝,轉身便走,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
當天下午,她便尋到了負責內院雜役調配的安嬤嬤。
安嬤嬤因之前避子湯的事被孟氏敲打,丟了臉面。
此刻見到唐玉,臉色立刻沉了下來,耷拉著眼皮,用鼻孔哼了一聲。
“安嬤嬤萬福。”
唐玉陪著小心,臉上擠出謙卑的笑,
“奴婢聽說,過幾日府上要為老夫人壽辰圓滿去大相國寺還愿,用人正緊。
奴婢手腳還算麻利,燒水遞茶、歸置東西都使得上。
您看……是否有用得著奴婢的地方?奴婢定當盡心竭力,不敢有誤。”
安嬤嬤撩起眼皮,陰陽怪氣地嗤笑一聲:
“喲,這不是寒梧苑的‘玉娥姑娘’嗎?”
“怎么,二爺院里的清閑差事不夠你忙的,倒想來搶這些粗使婆子的活計了?”
她上下打量著唐玉,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:
“寺里奔波辛苦,風吹日曬的,可不如在院里伺候二爺舒坦。”
“你這細皮嫩肉的,別到時候累著了,又到二爺跟前哭訴,老婆子我可擔待不起!”
唐玉腰彎得更低,聲音愈發恭順:
“嬤嬤說笑了,奴婢怎敢。只是想著為府里盡份心,絕不敢叫苦叫累。”
安嬤嬤又拿喬了好一會兒,又是挖苦唐玉巴結大奶奶,又是嘲諷她身嬌體軟,細皮嫩肉,做不了粗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