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玉才驚覺眼前人是楊家小姐,江凌川的未婚妻。
她心頭一跳,正要開口為楊令薇指路,旁邊一位女使已搶先一步,屈膝笑道:
“小姐,西暖閣在這邊,請隨奴婢來。”
楊令薇便側身,準備跟著引路女使離去了,并未留給唐玉一個眼風。
唐玉剛想輕舒一口氣。
恰在此時,隔著兩張桌子的安嬤嬤突然揚聲喊道:
“玉娥!過來幫著把這幾碟果子送到東廂房去!”
這一聲呼喚,讓已走出幾步的楊令薇腳步微頓。
她慢慢轉頭,目光在唐玉臉上停留了片刻,突然露出了個奇怪的笑容。
那笑容讓唐玉心頭劇震。
可那笑容只在一瞬,一瞬之后,楊家小姐收了笑容,只回身跟隨引路女使走了。
安嬤嬤還在盯著她的舉動,唐玉平復心緒,連忙應聲,快步朝安嬤嬤走去。
向老夫人獻壽賀壽過后,便是開席吃飯。
一時間,珍饈美味如流水般呈上,玉盤珍羞,觥籌交錯。
席間笑語喧閡,賓主盡歡,醇酒佳釀的香氣與佳肴的熱氣氤氳交織,直至酒過三巡,宴酣之樂達到頂峰。
待席面將散,仆役們手腳利落地撤下杯盤,今日的重頭戲——堂會賞戲,便正式拉開了帷幕。
戲臺坐南朝北,搭建在庭院中央,正對著主人所在的正廳。
男賓區設在露天庭院,搭了涼棚,擺放著桌椅。
侯爺、世子及一眾男賓在此落座,視野最佳,可高聲談笑,頗為自在。
女賓區則設在正廳以及兩側的廂房、回廊內。
門窗雖開著,卻用竹簾、紗幔、屏風巧妙遮蔽,既能讓女眷們聽到戲文,看到戲臺模糊景象,又避免了被外男直視,可謂“隔而不斷”。
老夫人、侯夫人及大奶奶等有身份的女眷自然坐在正廳。
各位小姐和年輕媳婦們則被安排在兩側廂房。
唐玉被分派在其中一間廂房侍奉茶水。
她打眼一瞧,滿屋珠環翠繞,多是面生的夫人小姐,便垂首斂目,盡量降低存在感。
不料,一抹醒目的杏子黃卻朝她招了招手。
唐玉定睛一看,竟是楊令薇。
她心中忐忑,還是快步走過去,傾身低聲問:“小姐有何吩咐?”
楊令薇柔柔一笑,聲音甜美:“這竹簾子垂著,有些擋著我看戲了,勞煩姐姐幫我升起來可好?”
“是。”
唐玉依上前,動手解開系帶,將竹簾緩緩升起。
隨著竹簾升起,庭院中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戲臺坐北朝南,搭建得頗為氣派,披紅掛彩,鑼鼓家伙已然備齊,只等開鑼。
臺下,男賓區設在露天庭院中。
以建安侯、世子為首,其他男賓們散坐其間。
或高聲談笑,或舉杯互敬,衣冠濟楚,儼然是宴會的主角。
簾子剛升起,唐玉便察覺到一道凌厲的目光釘在了她身上,正如早些時候一樣。
正是江凌川的視線。
那視線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,又夾雜著難以喻的專注。
唐玉只覺得那目光像帶著溫度,灼得她肌膚發燙。
她心口猛地一縮,慌忙垂下眼,手下加快動作綁好系帶,幾乎是逃也似地退回了廂房的陰影里。
旁邊一位穿著粉衣的小姐也看到了男人的視線朝看向這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