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玉掩去眸中所有情緒,聲音溫順柔和,
“奴婢一定好好戴著,不負二爺心意。”
江凌川似乎滿意了她的順從,禁錮著她的力道終于松開。
唐玉從他身下脫出,整理好微亂的衣衫,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。
回到自己狹小的下人房,關上門,她才靠在門板上,輕輕吐出一口濁氣。
她從箱籠最底層取出那只天青玉鐲。
冰涼的觸感貼上肌膚時,她深吸一口氣,緩緩將其套入腕間。
那抹溫潤的青色,此刻看來,竟如同一道無形的鐐銬。
她拿著記下的尺寸出去尋織錦和裁縫,為免錯漏,她還是帶著他們去庫里找了一套江凌川常穿的舊衣比對確認。
織錦仔細記錄著數據,唐玉靜立一旁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玉鐲。
一面說別辜負他的心意,一面又在趕制婚衣。
該怎么說呢?
是該說可氣可笑呢,還是可憐可恨呢?
指尖摩挲著玉鐲,冰涼的觸感變得溫熱。
忍忍就好了,她對自己說。
不管是他的不好,還是他的好……
她垂下眸子。
她是一定要走的。
在她個人的準則里,最優先、最高級別的,永遠是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和內心的平靜。
這一點,絕不能動搖。
等下一次采買,她還要再出門。
祖祭之后便是老夫人的壽宴,府里必定又會忙亂起來。
到時候,劉婆子將采買的活計交給她也說不定。
下一次采買機會很快來臨。
果然,忙得腳不沾地的劉婆子,這次將一部分采買的活計交給了唐玉。
這一次,她是單獨出的府。
在集市上饒了幾圈,確認無人留意后,她徑直走向一家看似尋常的茶館,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雅間。
雅間內,茶香裊裊。
唐玉叫來了掌柜,開門見山:
“掌柜的,上次托您打聽的事,不知可有眉目了?”
掌柜的是個精干的中年人,聞面露難色,捻著胡須道:
“姑娘,您家小姐要找的這人,隔得年月實在太久,給的信息又太少,籍貫、樣貌都模糊,這……這簡直是大海撈針,實在不好找啊。”
唐玉嘆了口氣,神色黯然:
“不瞞您說,我也覺得我家小姐這親怕是難尋。再說,就算尋到了又如何?家規森嚴,怕是也只能遠遠看上一眼,連相認都不能。”
掌柜的連連點頭:“是啊是啊,難,難哪。”
唐玉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微妙:
“其實,我家小姐尋親這事,說到底也就是個念想。若是真能尋到、見到了,知道對方過得如何,這念想或許也就放下了。
想來,關鍵的不一定是非得認親,而是‘找著’這個人,了卻一樁心事。”
掌柜的瞇起眼睛,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一閃,已然會意,試探道: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需要一位能‘了事’的‘妥當人’?”
唐玉微微一笑,不再點破,只道:
“定金照舊。勞您多費心。無論是真有消息,還是尋到了能讓我家小姐徹底‘安心’的妥當人,余款定當加倍奉上。”
掌柜的目光一閃,立刻領會,拱手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