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凌川勒住馬,因劇烈運動而渾身燥熱。
春日陽光已經有了些熱度,加之勁裝包裹,他索性利落地解開了衣帶,將汗濕的中衣脫下,露出年輕而充滿力量感的上身。
溫暖的陽光瞬間灑滿他寬闊的肩背和緊實的腰腹。
汗水在他蜜色的皮膚上蜿蜒流淌,折射出健康的光澤,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這生機勃勃的春景之中。
顯得英姿勃發,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唐玉臉頰一熱,下意識想移開目光,卻見他已赤著上身,挽起了那張沉重的鐵胎弓。
她這才明白,他脫衣不僅是因為熱,更是為了毫無阻礙地發力。
他屏息凝神,肌肉在春日暖陽下繃如鐵石,拉弓如滿月。
“嗖——!”
箭矢離弦,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!
幾乎是同時,天空中傳來一聲凄厲的哀鳴,一只大雁應聲而落,撲棱著翅膀跌入遠處的蘆葦叢中。
江平立刻策馬前去搜尋。
江凌川并未停歇,再次搭箭,瞄準了另一只似乎因同伴遇襲而驚慌盤旋的大雁。
“嗖!”
第二箭,再次精準命中!
不多時,江凌川提著兩只仍在撲騰、卻已無力飛起的活雁,大步回到了亭子。
他胸膛微微起伏,汗水順著緊實的肌理滑落。
臉上帶著狩獵成功后暢快的笑意,那笑容純粹而耀眼。
“拿籠子來。”他氣息微喘,命令道。
唐玉連忙將早已備好的竹籠提過來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幫他一起將兩只受傷不重的大雁放入籠中。
籠門關上的剎那,兩只受驚的大雁本能地緊緊依偎在一起。
長長的脖頸交纏,發出低低的、相互安慰般的哀鳴,仿佛在訴說著驚恐與不離不棄。
唐玉看著這一幕,心間不由滯澀難捱。
本不愿面對的,又悄然在心頭悄然浮現。
奠雁之禮,古已有之。
可如今世人婚嫁,多因活雁難尋、程序繁瑣,早已用雕琢精美的木雁、或是溫潤如玉的石雁代替。
江凌川……他這般身份,若真想省事,尋一對上好的玉雁,或是令巧匠雕一對金絲楠木雁,豈非更容易?更能彰顯侯府氣派?
可他卻沒有。
他選擇了最費時費力的一種法子。
若非誠心,豈愿周折?
唯有真心赤誠、看重此禮、乃至看重這樁婚事本身的人,才會愿意為未來的妻子,費這番周折,搏這份鮮活吧。
如今的這雙活雁,已經不再僅僅是禮制要求的聘物。
它們身上,沾染了他的汗水,凝聚了他的專注,承載了他對于自己的婚事的誠意。
不知怎的,唐玉忽然就想起了自己。
想起自己成為女人那天早晨,給自己煮的兩個紅雞蛋。
唐玉現在還能想起那滋味。
雞蛋白又嫩又滑,雞蛋黃又香又糯。
自己那天吃得笑瞇了眼。
奇怪……
本來是滋潤又溫暖的回憶,想象中的口中甚至還有那股香甜的余味。
為何此刻,卻變得苦澀不堪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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