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車,風從草場拂來,帶著遠處隱約的馬嘶。
“走,帶你去見個朋友。”周政對她說道。
他們穿過接待廳,侍者推開另一側厚重的木門。
室內的靜謐被一種遼闊取代。
眼前是馬廄的長廊,通道寬闊得足以行車。
每一間馬房都像精心設計的獨立公寓,門楣上掛著小小的名牌,寫著馬兒的名字。
這里聞不到預想中的異味,只有干燥木料、優質苜蓿,以及動物皮毛本身那種健康。
周政在其中一間前停下。
里面是一匹高大的溫血馬,栗色皮毛流淌著綢緞般的光澤。
它聞聲轉過頭,大眼睛溫和沉靜,額間一道白色的流星標記格外清晰。
“流星。”周政輕聲喚它。
馬兒順從地低下頭,溫熱的鼻息輕輕噴在他掌心。
“它真美。”萬藜輕聲感嘆。
“它父母都是賽場冠軍,我從小養大,沒舍得讓它去受訓比賽。”周政伸手撫過馬頸,“它性子親人,你可以摸摸。”
萬藜鼓起勇氣伸手。
女生對這樣高大又溫馴的生物,總難有抵抗力。
手觸到那光滑溫暖的皮毛,她又輕輕縮回手。
“沒想到還有這樣一片地方。”她望向窗外無垠的綠意。
周政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:“這里是最早一批會員制的馬術俱樂部。這塊地能留到現在,本身就是一個奇跡。”
奇跡,的確是。
在如今地價飆漲的城市,能保有這么大一片綠地,已不僅是財富的象征。
萬藜不禁好奇:這馬場的主人,是誰?該有怎樣的能量?
工作人員牽來一匹純白色的小馬,態度恭順:“女士,這匹馬性格最溫順,適合初學者。”
周政看向萬藜,眼里帶著鼓勵:“試試?你這么聰明,肯定學得比我快。”
他又提起學高爾夫的事,萬藜佯裝惱怒瞪他一眼。
兩人換好騎裝出來,周政接了個電話。
萬藜隱約聽見“林總”、“康瑞藥品研發”之類的。
她猜測應該是上次酒局那事,辦妥了。
教練扶萬藜上馬,牽著韁繩帶她在場中緩步繞圈,一邊耐心講解如何讓馬停下、怎樣坐姿能讓馬兒更舒適。
萬藜忍不住向教練打聽:“這馬場的主人是誰?”
教練搖搖頭,望向遠處一片被高大梧桐掩映的區域:“馬場由職業經理人打理。真正的老板,我們也沒見過。”
萬藜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梧桐林深深,什么也窺不見。
這里和上次那家會費三百萬的高爾夫俱樂部又不同了,已經不是錢的問題。
她在網上搜不到關于這里的任何有效信息,想來,自有它獨特的門檻。
從來都是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
那片梧桐林后,是另一重天地。
正如這馬場的門檻之于普通人,壁壘森嚴,等級分明。
周政走出來,目光定在萬藜身上。
她戴著一頂亮面黑頭盔,藏藍色的半拉鏈高領針織衫包裹出纖細的曲線。下身是卡其色修身馬術褲,利落的剪裁一路延伸,收進一雙及膝的黑色馬靴里。
教練正仰著頭同她說什么,她笑起來眉眼彎彎,明媚得像草場上忽然灑下來的一道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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