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雪死了

陳秀芳掏出手機，點開和冬雪的聊天對話框，看著那條石沉大海的微信，心里微微顫抖著，撥出了冬雪的電話。

電話鈴聲在耳邊響起，一聲，兩聲，三聲……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聽筒里只有單調的“嘟嘟”聲，沒有人接聽。

陳秀芳的心揪得更緊了，她不死心，又連著撥了兩遍，可電話那頭依舊無人應答，直到最后，系統提示“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，請稍后再撥”。

“怎么了姐？”陳秀江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，關切地問道，“誰的電話啊？怎么愁眉苦臉的？”

客廳里的歡聲笑語漸漸停了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秀芳的身上。

陳秀芳放下手機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什么，一個朋友，可能沒聽見吧。”

可她心里卻亂成了一團麻。

最后一次見面時冬雪的身體看著還行，怎么就不接電話呢！

自己答應過要把小說寫完，還想著要戴那枚銀戒指去給她報喜的。她怎么會不接電話呢？是手機沒電了？還是……

不敢想，也不愿想。

陳秀芳覺得心里很亂。

她站起身，對眾人笑了笑：“我去趟衛生間。”

說完，她快步走進洗手間，反手鎖上了門。

冰涼的瓷磚貼著后背，她靠在門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。

她掏出手機，又點開了冬雪的朋友圈。

冬雪的朋友圈更新的很頻繁，大多是關于小說的碎碎念，還有一些她在醫院拍的窗外的風景。

可是，最新的一條動態，停留在了臘月二十七，是一張夕陽的照片，配文：“等一場雪，等一個圓滿。”

陳秀芳的手指劃過屏幕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她想起冬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，想起她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，想起她遞過來的那枚溫潤的銀戒指，想起她輕聲說的那句“謝謝你，秀芳”。

她回了臥室，拿出那枚戒指，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。

涼涼的銀質觸感傳來，卻熨帖不了她此刻慌亂的心。

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禱，冬雪，你一定要好好的，一定要接我的電話，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，讀者們都很喜歡你的小說，都很喜歡你的結局，我還沒來得及……

手機突然響了，號碼有些熟悉，卻想不起是誰。

“喂，你好！”

陳秀芳接起。

手機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陳秀芳愣了半晌，才認出那是林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