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開了就不那么緊張了
陳秀芳心里一暖,知道父親是故意給自己騰出時間處理事情,便也不繞彎子,點了點頭,父女倆各回各屋。
陳秀芳走進臥室,坐在床邊翻出手機通訊錄,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天,最終還是先撥通了崔千羽的帶課老師小年的電話。
聽筒里傳來“嘟嘟”的忙音,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,對方傳來呼呼的風聲,小年的聲音帶著點急促:“陳校長,我在上班路上呢,風太大了,說話都費勁。”
小年是兼職老師,平時還打著另一份工,具體做什么她從沒提過,陳秀芳也沒多問。只知道這姑娘業務能力強,做事勤勞務實,人品更是沒得挑,陳秀芳打心底里信得過她。
她放大聲音,把崔千羽媽媽投訴體罰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小年聽完,沒有絲毫慌亂,語氣坦然:“確有這事。那孩子上課太鬧騰,那天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在我講課時跟同桌說話,還掏出個小玩具顯擺,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我講完一個知識點讓大家背誦時,把她叫到隔壁空教室,好好教育了一通,就是想給她個教訓,讓她長點記性。”
陳秀芳的心提了起來:“那你有沒有……”
“陳校長,我發誓,我絕對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!”小年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幾分委屈和篤定,“再說大冬天的,孩子穿得跟粽子似的,棉襖棉褲裹得嚴嚴實實,我就算真動手,怎么可能把她腿打青?”
從小年嘴里還了解到,崔千羽就讀的是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學四年級,別的情況就不清楚了。
陳秀芳聽出她聲音里的氣憤,連忙安慰了幾句。
掛了電話,陳秀芳躺倒在床上,開始琢磨最壞的結果。崔千羽媽媽和她姨媽這副架勢,打人的事件肯定沒有,明擺著是他們拿開除學生的舊事當由頭,他們心里明鏡似的,他們提出的幾條里就這個是真的,可是她一個民間機構,開除學生怎么了?又不是義務教育學校好賴都得接著,他們那,就是想訛錢。好在有李玉柱在中間周旋,學堂的存亡肯定不會受影響,實在不行,大不了私了破財消災。這么一想,心里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,也不覺得煩了。
隔壁傳來視頻的聲音,高一聲低一聲的很是熱鬧,還夾雜著主播的吆喝聲,把門開了一條縫兒,聲音陡然增大。
聽的出來,是個超市主播在報今天的菜價“剛殺的豬肉啊,家養的正宗土豬,肋板12,后丘13,要的快來,來晚了就沒了”,陳秀芳暗笑,這年月哪里有家養的土豬,要是真的有哪能這么便宜,就是忽悠這些老人。
不過她很放心,憑她對父親的了解,一向節儉的他絕對不會沖動消費。
陳秀芳起身想去看看父親,剛走到門口,視頻的聲音就戛然而止。
她嚇了一跳——老爸難道知道自己來了?可臥室門還關著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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