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老媽來北京過年
正納悶時,屋里傳來父親的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欣慰:“秀江啊,你到a市了?你姐不是不讓你去嗎,這孩子,還是犟。”
陳秀芳腳步頓住,悄悄立在門外,心里涌上一股暖意。
只聽陳父對著手機絮絮叨叨:“到了就好,到了就好……你小子想得周到,我也去不了,你去浩浩挺好。對了,帶著浩浩和那個陪床的孩子出去吃點好的,人家照顧咱孩子這么久,不容易,別虧待了人家。”
他頓了頓,又笑著說:“我在你姐這兒挺好的,吃的喝的都不愁,你不用惦記。你媽……她也挺好吧?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,陳父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也是,她跟著你們,肯定是高興的。行了,你趕緊去醫院吧,回去開車慢點,注意安全。”
里邊不說話了,知道是掛了電話,陳秀芳輕輕推開門,笑著看向父親:“爸,秀江到了?”
陳父抬頭見是她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:“到了到了,沒想到這小子現在也知道疼浩浩了。”
陳秀芳走到父親身邊坐下,心里感慨萬千——關鍵時刻,還是血濃于水的親情靠得住。她之前還擔心秀江年輕毛躁,沒想到他考慮得這么周全,竟一聲不吭就趕去了a市。
“還不是我這離婚離的,他是心疼我呀!”陳秀芳說著有些傷感,自己這命啊,還讓家人跟著操心。
陳父拍了拍她的手背,嘆了口氣:“你呀,別想太多,兄弟姐妹間就是該互相惦記的,小川從小你就心疼,秀江能不知道?他以前心糙,現在歲數大了可能知道這些了,是好現象,我和你媽歲數一年大如一年,咱家也沒別人,以后你倆就互相惦記吧!學堂的事我們幫不上什么忙,但是有爸在呢,你也不要怕,真要是有人存心找茬,爸會和你站在一起,有理走遍天下,他還能翻天?”
陳秀芳知道父親是擔心自己,于是安慰他,“爸,沒事,這小風浪我能應對,您別管。”
想起了陳父在電話里打聽陳母,陳秀芳和父親開玩笑,“怎么著,爸,是不是人到了北京心里還惦記我媽?”
陳父沉吟片刻才說:“怎么能不惦記呢,我們倆過了一輩子了,你媽跟我的時候我是家徒四壁,別人家還有個板柜,咱家就倆木箱子,還是你爺爺自己做的,連個油漆都買不起,就是白茬木頭。”
陳秀芳想起來了,那兩只箱子在生活好了以后被替換下來,放在下屋放舊衣服,現在還有呢。
“你媽從來沒嫌棄過,愿意和我過苦日子,也跟著我下地干活,不惜力,村里誰不夸?但卻不耽誤她過年把隊里分的十塊錢給了你姥爺六塊,為此我們打了倆月的假……”陳父無奈的嘆了口氣,陳秀芳腦海里也出現了好些畫面,一到姥爺家有事,必然會來報信兒,老媽都會或多或少的給拿錢,為此沒少打架。
“這么多年了,我也算想明白了,你媽就那樣了,不是她多壞,是她骨子里已經被下了蠱——她就認為閨女就是該幫著娘家的,她一輩子就是這么做的,她也想讓你這么做……”
怕傷陳秀芳的心,陳父停住了,陳秀芳覺得父親分析的有道理,這么多年她氣過,惱火,最近也反抗了,但是從沒仔細分析過老媽,現在想想,父親說的真是那么回事,母親這些年沒少吃苦,卻也沒享受過,本本分分過日子,在村里時誰不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