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請)
此去長安三千里
“回城里去。”
……
進了沙州敦煌城,結清了傭兵們的工錢,劉恭才得以脫身。
那幾個粟特人揣著銀子,轉身便消失在了胡商人流里,留下幾句“后會有期”,也算是干脆利落地結束了交易。
合上院門,整個世界都清凈了。
遠門關閉的聲音就像個開關,門閂一落下,屋里的金琉璃便走出來,繞著劉恭轉了一圈,很快就注意到了袍子上的血跡。
她輕輕攥著劉恭的衣角,指尖微顫,碰到血跡時,身后的尾巴也耷拉了下來。
盡管她清晨才送走劉恭,沒多久便等來了劉恭。可在院里等待的這會兒,已經讓她胡思亂想了不少,生怕回來的不是劉恭,而是帶著血腥味的噩耗。
看著金琉璃眼中升騰起的氤氳,劉恭摸了摸她的耳朵。
貓耳朵摸著果然舒服。
柔軟蓬松,
“郎君,這衣裳奴婢拿去洗了。”金琉璃軟乎乎地說,“奴婢去燒了熱水,等著您回來泡湯解乏。”
“哦?不錯。”
聽聞可以泡湯,劉恭便感到了無比的欣慰。
好在這院里還有個小小貓娘。
若是劉恭獨自一人,別說是泡湯了。
連吃口熱飯都麻煩。
“郎君莫要在院里久站,風沙太多,奴婢這就把湯桶抬去內室。”
金琉璃說著,便去灶房里端熱水。
古人常把官吏的假期叫做休沐,便是指官吏休息的時候,應當回家沐浴更衣。
唐代講究“十日休沐”,便是官吏每十天時間,可以回家休息,洗洗澡換個衣裳,然后再去上班。
這項制度,在西域也行得通。
漢人大多住在城中,而西域諸城逐水而居,依山傍河,再加上唐代氣候溫熱,降水充沛,西域諸城水草豐美,既不缺燃料,也不缺水。
因此,像劉恭這樣的編外人員,也是能偶爾泡個湯,享受一下的。
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,金琉璃順著打開的門,端著木盆進入屋里,將帶著一股香氣的熱水,倒進了木桶里,之后又加入冷水,還不忘用手試試溫度。
“郎君,這湯不燙不涼,正好解乏。”金琉璃說,“湯里放了沙棗花,郎君試試冷熱。”
“行。”
劉恭脫下衣裳,交給了金琉璃。
隨后,他邁開腿,試探了一下湯桶里的水溫。
的確如金琉璃所說,不燙不涼,剛剛好。
步入湯桶躺下,劉恭又拿起那枚銅符,仔細打量著銅符,看著上面細密的紋路,心中思緒紛雜。
殺了周懷信,然后呢?
張淮鼎偏袒周懷信,若是聽到周懷信死了,而自己“僅以身免”,會作何想法?
肯定不會有好事。
輕則覺得劉恭辦事不利,以后不再啟用;重則追查周懷信之死,最后劉恭人頭落地。
最好的出路,就是拿著這個銅符,去找節度使尋求庇護。
唯一需要考慮的,就是節度使的人品。
人品?
劉恭看向了金琉璃。
感受到劉恭的目光,金琉璃似乎還以為要做什么,頓時羞紅了臉,喃喃地說這些什么,把手伸進了水里。
一個能給自己發貓娘的節度使,又能差到哪里去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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