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以家為
袁飛鄭重地道:“這一次全憑自愿,郭六……”
“在!”
“把糧食發下去,按照每人每天半斤,愿意跟著本哨長拼命的,把糧食都倒進鍋里,吃一頓,不愿意去的,本哨長不強求!”
隨著糧食分成三十五份,其中陳石頭領了陳開山的那一份,陳石頭掙扎著站起來,將他得到的三升糧食倒在鍋里。
“我跟哨長去!”
陳伍拿著自己哨升的三升糧食倒進鍋里,接著就是郭六,除了四個人實在站不出來,其他三十一個人,全部將糧食倒進鍋里。
不等飯做好,袁飛又下令道:“陳伍你負責分飯,本哨長去找把總大人請戰!”
袁飛來到前部營區,王順笑道:“我就知道,你小子肯定不甘心!”
“把總大人,誰甘心?”
袁飛再次將身上僅剩的碎銀子全部放在王順面前:“把總大人,我想拼一把!”
“你考慮清楚,這可是九死一生,也有可能有去無回!”
“不回來就不回來吧!”
袁飛笑道:“我不想等死!”
“丑話先說在前頭!”
王順一臉嚴肅地道:“我可是擔著風險,你若是有繳獲,我要拿四成!”
“行!”
王順拿出一個令牌道:“西碼頭,六號船,是咱們前部的船,我再給你一副棉甲,五十支箭。”
“謝大人!”
得到了王順的許可,袁飛非常開心。
回到甲哨營地,雜糧粥混合著咸魚,彌漫著怪異的味道。食物的彌漫開來,甲哨的士兵圍坐在鍋邊,眼中終于有了點活氣。
“吃飯。”
袁飛一聲令下,士兵們排隊領食。
每人一大碗稠粥,里面的豆子煮得軟爛,咸魚雖少,味道卻非常刺鼻。
陳石頭捧著碗,手在抖。
他看看碗里的食物,又看看袁飛,眼圈紅了。
“吃。”
陳石頭低頭,狠狠扒了一口。咸魚咸味,混合著豆香和麥香,雖然仍有淡淡的腥咸,卻比之前任何一頓都像飯。
他吃著吃著,眼淚掉進碗里。
周圍響起吸溜吸溜的聲音。
沒有人說話,所有人都埋頭苦吃,像餓了三天的狼,這是他們近半個多月以來,無以家為
與內地的衛所不同,鳳凰山守御千戶所可沒有士紳豪門爭奪他們的軍田,在鳳凰山守御千戶所成立的時候,千戶所有七萬余畝軍田。
到了萬歷朝,軍戶們不停地開墾土地,軍田不降反增,多達十五萬四千余畝,可惜,隨著女真人攻占了鳳凰山守御千戶所。
這一切,都沒有了。
“哨長大人,還要走多久?”
“快了!”
郭六替袁飛回答了這個問題:“只要翻過這座山,再走七八里,我們就到了!”
黃胖子有些欲哭無淚,他本來飯量就大,這一次雖然吃了一升多糧食。
可問題是,經過將近兩個時辰的海上航行,又狂奔了一個多時辰,他肚子里的食物早就消化干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