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拼了
袁飛不解地問道:“每天就這點糧食些?”
“就這些。”
陳伍捧著碗,小口小口喝著湯:“這還是剛來,上頭給的三日安家糧,每天一升,一升糧夠干什么啊,塞牙縫都不夠!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哨長,咱們金州守備營是輔兵,糧餉只有戰兵的一半,戰兵每天有兩升糧食,咱們只有一升,現在連一升都沒有了!”
“怎么不去捕魚?”
袁飛說出了一句類似于何不食肉糜的話,他恨不得自己抽自己的嘴巴,想捕魚,肯定需要船,也需要漁網,赤手空拳,哪什么捕魚?
陳伍倒是一個實誠人,他以為袁飛真不懂,耐心地解釋道:“哨長,咱們雙獅島是新設的屯點,要船沒船,要網沒網,連釣魚的鉤子都缺。島上能吃的早被扒光了,草根、樹皮、貝類,連礁石上的海苔都刮干凈了。再過些日子,天寒地凍,海面封凍,那就真沒活路了。”
黃胖子小聲嘀咕:“早知道,還不如回去,就算發配到勞工營,也有條活路!”
“你閉嘴!”
袁飛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黃胖子。黃胖子非常后悔,郭六沒有說話,沒說話,就是他的態度。
袁飛其實早就有預料,他心中暗暗下定決心,不能死在這兒,絕對不能。
但眼下,首先要解決食物的問題,唯一的辦法,那就是向上面行賄,買點糧食,至少在體制內混,他還是有點本錢的。
翌日清晨,天還沒亮透,袁飛就起來了。
他直接找到雙獅守備營前部把總王順,前部營區距離海邊略遠,稍微干燥一些,他身邊的親衛隊長,看著袁飛過來喝道:“站住!”
“在下袁飛,求見把總大人!”
“等著!”
不多時親衛隊長帶著袁飛來到營區最好的一座石屋,說是最好,其實還不如鄉下百姓的土坯房。
“拜見把總大人!”
并不是袁飛越級,因為丙部是王順的嫡系,他升任前部把部以后,身上還兼任著丙總的百總。
“免禮!”
王順眼皮耷拉著,看不出情緒:“袁哨長,求見本官有什么事?”
袁飛從懷中掏出一塊約三兩的碎銀子,輕輕放在木箱上。
王順伸手拿起,在掌心掂了掂,又用牙咬了咬:“成色不錯,袁哨有心了,你這是……”
“想向把總大人請教條活路。”
袁飛開門見山地道:“屬下的甲哨三十六個兄弟,再這么下去,撐不過三天。”
王順嘆了口氣:“袁飛,我也不瞞你。咱們這雙獅島,能吃的,早就沒了。你想出海打魚?”
袁飛點頭:“是!”
“晚了,但凡近海有魚的地方,早被撈空了。那些有大船、好網的老營,天天在海上轉悠,連魚苗都快撈絕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王順湊近些,壓低聲音:“往東一百多里是朝鮮,往北是韃子占的遼東……”
“去搶?”
袁飛苦笑道:“就屬下哨里那些站都站不穩的兵?給人家送人頭還差不多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!”
王順拍拍袁飛肩膀:“聽我一句勸,老老實實待著,每天那點糧,餓不死就行。等熬過這個冬天,開春了,或許……或許有轉機。”
“轉機?什么轉機?”
王順壓低聲音道:“大帥準備攻打遼東,到時候,他們吃肉,咱們可以跟著喝點湯!”
袁飛抱拳道:“屬下明白!”
“袁飛,你不用擔心!”
王順壓低聲音道:“你那個哨,除去老弱病殘,還有十幾個人能打,把糧食留給最能打的那十幾個人……”
“啊……”
(請)
只能拼了
王順所說的其實是一個有效的辦法,三十六個人,平均分配糧食,人人都吃不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