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謬!”冷易氣得臉色鐵青,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引以為傲的自尊上。
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,仿佛要將這些蠢婦生吞活剝,“孤不過是不想在那窮鄉僻壤大動干戈,你們當真以為自己能入得了孤的眼?”
“我們不信!您就是在推脫!”眾女子不信他這話,只覺得他是在找借口。
“一群蠢貨!”冷易冷哼一聲,覺得跟她們多說一個字都是對自己的侮辱,“孤說的話還從未有人敢質疑,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!”
“你……你果然是始亂終棄!”不知是誰哭喊了一聲,這四個字像是一盆滾油,徹底澆入了冷易的怒火之中。
“簡直是不可理喻!”他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,面色陰鷙,眼中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過,“孤何時說過要納你們為妾?”
“帶我們回來不就是這個意思嗎?”
冷易心中的煩躁攀升到了,他用劍指著她們,劍尖因主人的怒火而嗡嗡作響。
“帶你們回來只是不想在那里大動干戈,臟了孤的手!你們莫要自作多情!”
“哼,不準再胡亂語!"他手腕一轉,將劍反持身后,面若寒霜,下了最后的通牒,“孤給你們一個選擇,是要自行離去還是讓孤……送你們一程?”
這番對峙很快便傳了出去,添油加醋之下,變成了太子殿下逼迫可憐女子,坐實了“始亂終棄”的流。
當冷易聽到內侍戰戰兢兢的稟報時,面色冰冷如鐵,眼神陰翳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呵,這些人倒是傳得快。”他低聲冷笑,心中快速思索著如何處理此事,才能既平息流,又能讓這些女人長點記性。
他不想再看見那些愚蠢的女人,更不想再聽那些污濁的流。
“擺駕,”他怒氣沖沖地坐上馬車,對車夫厲聲呵斥,“回宮!”
他指的是自己的寢殿,一刻也不想在圍房這個是非之地多待。
回到寢殿后,他立刻召集了幾位心腹大臣。
“簡直是胡鬧!”佩劍被他猛地拍在桌上,發出巨大的聲響,“區區幾個村婦竟然讓她們在宮中鬧得雞飛狗跳!”
眾大臣面面相覷,無人敢在太子盛怒之時出聲。
“都啞巴了?”冷易眼神如鷹隼般掃視眾人,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,“給孤想個辦法,如何解決此事!”
一位老臣小心翼翼地拱手道:“殿下,要不……就從里面挑一兩個,納入東宮,給個名分,此事便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冷易想也不想就厲聲反駁。
名分給這群庸脂俗粉?
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他稍微收斂了些,瞇起眼睛,語氣森然,“此事絕無可能!”
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沉思片刻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既然她們喜歡嚼舌根,那就罰她們去浣衣局,好好吃些苦頭!讓她們知道,這皇宮不是她們可以撒野的地方!”
然而,懲罰的命令還沒來得及讓她們嘗到苦頭,流已經愈演愈烈,從宮內傳到了宮外,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當冷易得知流已經編排到他有特殊癖好,專愛鄉野女子時,他氣得將書房里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粉碎。
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,伴隨著他壓抑的怒吼。
"這些人是真不怕死!封鎖消息,把傳流的人都給孤抓起來!"
“殿下……外面茶館酒肆,到處都在傳,實在太多了,抓……抓不完啊。”
內侍總管跪在地上,抖如篩糠。
“抓不完就誅九族!”冷易神色陰狠地吼出這句話,隨即又頹然地坐回御案后,他右手緊緊攥起,青筋暴起,卻又無力地松開。
他知道,流一旦傳開,便如覆水難收,堵是堵不住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刻的狼狽與無力。
“呵……”一聲滿含自嘲的冷笑從他唇邊逸出,“區區村婦,也敢讓孤……讓孤如此狼狽……”
茶樓里,關于太子殿下的最新流已經更新到了“浣衣局苦情”的版本。
說的是太子殿下將舊愛們打入浣衣局,那些可憐女子日日以淚洗面,雙手都泡爛了。
我聽著這些,慢悠悠地品完了最后一口茶。
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冷易那深入骨髓的驕傲,這種被置于大庭廣眾之下,淪為笑柄的羞辱,足以讓他發瘋。
但這又關我什么事呢?
我不想斗,也沒心思斗。這條路,前世我已經用性命走過一次,深知其間的險惡與無情。于是我收回目光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,拂過他緊繃的神經:“你的寵愛、名分,誰要就給誰吧。"
我話音未落,握著我的那只手猛然收緊,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手腕傳來,讓我忍不住蹙起了眉。
“孤不許你這么說!”冷易的聲音里帶著絲不易察覺的刺痛,他下意識地將我拽得更近,那雙深邃的鳳眸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驚濤駭浪,“孤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你讓給任何人!”
我一腦袋問號,他這是在答非所問什么呢?
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胸口的起伏,但眼底的火焰卻燒得更旺了。
“你是孤的人,”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仿佛在對我宣告,又像在說服自己,“孤會保護你,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。”
保護?
我心中冷笑。
先不說我們是不是在討論“保護”這個話題,在這座宮里,最大的傷害,往往就來自于施予保護的這個人。
我垂下眼簾,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只淡淡地吐出三個字:“隨意吧。”
這三個字仿佛一盆冰水,兜頭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保護欲,卻也瞬間激起了他更為洶涌的怒火。
“你就不能對孤上點心嗎?”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,捏著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,“孤是太子,未來的皇帝!只要你愿意,你可以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!”
他緊緊地盯著我,那張俊美妖冶的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慍怒,似乎迫切地想從我平靜無波的臉上,找到一絲一毫的與向往。
他以為,這世間所有的女子,都該為了他這句話而欣喜若狂,感恩戴德。
可惜,他面對的是我。一個從地獄爬回來,只為求財的孤魂。
“我沒興趣和一群人爭來搶去。”我平靜地說著我的想法。
前世的爭搶,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和熱情。
這一生,承安已經安全了,我只想守著我的黃金萬兩,過幾天安生日子。
我的冷漠讓他眉頭緊鎖,神色變幻不定,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有怒火,有困惑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。
他似乎在飛快地思索著,要如何才能撬開我這副堅硬的殼。
忽然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中竟閃過一道亮光,那光芒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“若是孤只寵你一人呢?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,小心翼翼地送到我面前。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,又雜糅著幾分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期待。
夜風拂過吹動他衣袍上華貴的毛絨滾邊,也吹動了我鬢邊的碎發。
我抬起眼,靜靜地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