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平靜似乎比任何激烈的辭都更能刺傷他。
他本就因我的話而煩躁不堪,此刻更是覺得一股無名火直沖頭頂。
“孤如何做,還輪不到你來置喙!”他厲聲喝道,隨即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失,語氣略微緩和了一些,帶著一絲不易察脫的懊惱,“況且……”
他停頓了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。我靜靜地看著他,等待著他的下文。
“況且孤現在心里只有你一人,”他終于說了出來,嘴上說得篤定,眼神卻有一瞬間的閃躲,不敢與我對視,“你為何不能試著接受孤?”
他的話里,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……懇求。
“你無法保證以后。”我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。
“孤可以對天發誓!”他像是被我的質疑刺痛了,眸光瞬間變得堅定,辭鑿鑿,“若有違今日之,孤愿受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誓,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。
前世,他也曾許下過無數承諾,可最后,還不是化作了泡影。
見我依舊沉默不語,他臉上的神情越發冷峻,那僅有的一絲柔軟也消失殆盡。
“難道,非得孤把心掏出來給你,你才肯相信嗎?”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挫敗和怒意。
我抬起眼,迎上他復雜的目光,用盡全身的力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你…放他走."
這句話,像是一盆冰水,兜頭澆滅了他眼中所有的火焰,只剩下冰冷的灰燼。
“你就這么想讓他離開?”他眼底醞釀著比方才更加可怕的風暴,“好啊,孤可以放他走,不過……你得拿東西來換。”
終于,他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。
這場博弈,從一開始我就處于絕對的下風。
我所能依仗的,不過是他對我那份病態的占有欲。
“什么……”我的聲音在發顫。
他緩步走近我,彎下腰,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絲涼意,輕佻地挑起我的下巴。他的臉在我的視線里放大,那雙妖冶的鳳眸里,翻涌著濃得化不開的占有和瘋狂。
“從今往后,你只能留在孤的身邊,全心全意地伺候孤,如何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像情人間的呢喃,內容卻如同最沉重的枷鎖,要將我牢牢鎖死在他身邊。
這場交易一旦開始,我將徹底淪為他籠中的金絲雀,再無自由可。可承安的臉在我腦海中閃而過,那雙溫柔的、帶著擔憂的眼睛,讓我別無選擇。
我的沉默,再次點燃了他的不耐。
“怎么?”他見我猶豫,心里又開始冒火,語氣愈發陰冷,“舍不得?”
當然舍不得,可只要他不再被我連累就好……
我閉上眼,將所有的不甘、屈辱和痛苦盡數咽下,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一個字,輕飄飄的,卻重若千鈞。它是我自由的墓志銘,也是承安生的通行證。
冷易顯然沒想到我真的會答應,他微微一怔,隨即,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眼中的風暴瞬間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。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,那雙深沉的眸子瞇起審視著我,似乎在判斷這是否是我的緩兵之計。
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,”他警告道,“若是敢耍什么花招……”
“我要他……好好的……”我打斷他,提出了我唯一的要求。
“孤自然不會傷他性命。”他唇角微松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,“不過,你得先讓孤看到你的誠意。”
我看著他,等待著他的條件。
“過來。”他朝我勾了勾手指,臉上帶著難以捉摸的笑意,退后一步,在床邊的軟榻上坐下,“坐到孤身邊來。”
我咬著牙,忍著身上的劇痛,撐著床沿,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,每動一下都像是被凌遲一般。
終于,我坐到了他的身邊,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
“嗯……”我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。
他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是滿意,心中的那一絲蕩漾被他強行壓下。
他理了理衣袍,用一種宣示主權的語氣說道:“你既已決定留在孤的身邊,以后就不要再提那個人的名字。”
“我要確認……他好好的。”我固執地重復。
“怎么?”剛剛還因為我的順從而有些欣喜的冷易,立刻又被我的話點燃了怒火,“你是在懷疑孤?”
“畢竟……夫妻一場……”
我再次用這四個字,像一把鈍刀,反復切割著他敏感的神經。
“哼!”他醋意大發,語氣愈發尖酸刻薄,“你倒是情深義重!孤可以讓你見他一面,不過……你要如何報答孤?”
他又將問題拋了回來,像一個精明的商人,要從我身上榨取最后一絲價值。
我的沉默讓他心中的不滿愈發強烈。
他猛地伸手,再次捏住我的下巴,力道比之前更重,再次逼迫我與他對視。
“怎么?舍不得付出代價?”
“你說。”我放棄了掙扎。
他指腹粗糲的薄繭摩擦著我嬌嫩的肌膚,目光在我臉上肆意逡巡,忽然,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,手臂一伸,竟將我整個人從軟榻上打橫抱起,穩穩地圈在他的懷中。
“那就先給孤笑一個,”他低頭看著我,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,帶著灼人的熱度,“要真心的。”
“哎呀……”我驚呼一聲,身體的突然懸空讓我下意識地掙扎起來。
“怎么?”他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掙扎,嘴角的笑意愈發戲謔,手臂卻收得更緊,讓我緊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,“在孤懷里就這般不自在?”
他的心跳強而有力,透過薄薄的衣料一聲聲地敲在我的背上,震得我心慌意亂。
“……不習慣……”我垂下眼,小聲說道。
“日后多習慣習慣就好,”他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,卻仍不愿將我放下,語氣中是毋庸置疑的強勢,“孤要你時刻陪在孤的左右。”
話鋒一轉,他又逼問道:“如何?”
他的問題,指的是讓我見蘇承安的報答――那個真心的笑。
可我如何能笑得出來?
見我遲遲不語,他眼中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輪的猜忌和嫉妒。
“怎么?不習慣孤的懷抱,那蘇承安呢?”他俯身,靠得更近,聲音壓得極低,像惡魔的私語,一字一句地鉆進我的耳朵里,“他抱過你嗎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