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個屁。
真以為我是那個只存在于記載中的大巫師嗎?
我心里不屑,卻并沒和他解釋是因為木哨的噪音把它們吸引了過來。
夜色如墨,潑灑在無寧坊的每一寸角落,將白日里的炊煙裊裊徹底吞噬德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。
然而,這片沉寂很快便被尖銳的兵刃交擊聲撕裂。
黑衣刺客如鬼魅般從暗影中涌出,他們的目標明確而致命――冷易。
即便他身上舊傷未愈,行動間帶著一絲遲滯,但那屬于上位者的凌厲氣勢卻未減分毫。劍光在他身側翻飛,每一次格擋都迸發出刺目的火星,映亮他蒼白卻依舊俊美得驚人的臉。
我沒有動,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,像一個與這場殺戮毫不相干的看客。
我的冷靜,與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格格不入,也成功引來了冷易在格擋間隙投來的、夾雜著怒火與不解的視線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像前世那般,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為他擋刀,或者至少會驚慌失措地尖叫哭喊。
可惜,這一世,我心中再無半分漣漪。
他的生死,于我而,只關乎那尚未到手的黃金萬兩。
眼看刺客攻勢愈發猛烈,冷易漸漸落入下風,一道新的傷口在他手臂上綻開,鮮血瞬間染紅了那身本就殷紅的薄紗。
我看著那抹刺目的紅,終于有了動作。
我沒有沖上去,而是緩緩退到了門外,退到了那些僵立在夜色中的“鄰居”們身后。我的身影,徹底隱沒在了黑暗里。
“你……”冷易一劍逼退眼前的敵人,卻發現自己陷入了更深的絕境。
身后,是那些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活死人;身前,是步步緊逼的奪命刺客。
他頓時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,只能警惕地盯著兩方,背脊緊繃,艱難地保持著身體的平衡。
他找不到我的身影,只能朝著我消失的方向,壓抑著怒氣喊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惶。
他怕的不是刺客,而是我的背叛,是這詭異村莊里唯一的生機,在此刻棄他而去。
我藏身于陰影之中,唇邊勾起一抹冷笑,聲音清晰地穿透夜色,落入他的耳中:“讓他們打唄,蠢貨。”
“你!”冷易被我這句輕飄飄的話氣得心口一窒,險些被刺客的劍鋒掃到。
他心里又氣又急,氣的是我竟然真的隔岸觀火,急的是眼下這幾乎無解的危局。
他穩住身形,厲聲質問:“這些活死人聽從你的命令,你就不怕他們傷了無辜?”
他口中的“無辜”自然指的是他自己。
真是可笑,堂堂太子殿下,竟也有淪落到需要用“無辜”二字來博取同情的一天。
“不會。”我篤定地回答,卻也懶得和他過多解釋。
冷易聽著我這般篤定的語氣,心中雖稍安,但更多的卻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惱怒。“你倒是有把握!可若他們失控,后果不堪設想!”
話音未落,黑衣人已經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,凌厲的殺招再次襲來。
刀劍相撞的聲音,在死寂的村落里回蕩,顯得格外刺耳。
我依舊沒有現身,甚至連頭都懶得回一下,只是靜靜地聽著院內的打斗聲。
我知道,冷易快撐不住了。
“該死的,”他低咒一聲,身形閃動,一邊狼狽地躲避著黑衣人的攻擊,一邊還要分神注意著那些活死人的動向。
他身上的傷本就沉重,經過這番纏斗,體力已然不支,動作也慢了下來,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。
“你當真不管?”
他的聲音里,帶上了近乎乞求的意味。
這讓我心中劃過一絲快意。
前世高高在上,視我如塵泥的太子殿下,如今,他的命懸于我一念之間。
時機到了。
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只是淡淡地吐出五個字:“你別動就行。”
“什么?”冷易聞不禁一怔,心神恍惚間,動作也慢了半分,一道劍風擦著他的臉頰而過,留下火辣辣的刺痛。
他來不及細想,也顧不得許多,死亡的威脅讓他只能選擇相信我這個唯一的變數。他一咬牙,竟真的在刀光劍影中收了劍勢,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他警惕地問,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將自己的性命完全交托于他人之手,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。
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異變陡生。
我并沒有回答他,而是將兩指放入口中,吹出了一聲尖銳而短促的哨音。
“唳!”
那哨聲仿佛一道無形的敕令,劃破了無寧坊的死寂。
剎那間,那些原本僵立不動的“鄰居”們,仿佛沉睡的傀儡被喚醒,齊刷刷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,空洞的眼眶齊齊地“看”向了院內。
它們邁著遲緩而詭異的步伐,喉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,朝著打斗的中心圍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