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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落地小說網 > 太子殿下的贖身契 > 第28章 鬼蜮囚籠

        第28章 鬼蜮囚籠

        那雙總是盛滿傲慢與算計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現出純粹的、深刻的恐懼像一個溺水的孩子,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看到了真正的鬼魅。

        “什么?”他幾乎是本能地反問,想要再次確認。

        聲音干澀沙啞,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
       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掃向四周,掃過那些行動僵硬、面容腐爛的“村民”。

        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、認為是愚昧鄉民的存在,此刻在他眼中,呈現出一種全新的、足以顛覆他所有認知的恐怖形態。

        他們的動作,他們的眼神他們的存在本身……

        “難不成……整個村子的人都變成活死人了?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后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,仿佛連說出這個事實都需要耗盡他全身的力氣。

        我對著他,緩緩地、殘忍地點了點頭。

        “對啊。”

        歡迎來到無寧坊,太子殿下。這里白日炊煙裊裊,入夜活人勿進。

        這里,是你的牢籠,也是我的王國。

        冷易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
        “對啊。”

        那個女人的聲音很輕,很柔,像一片羽毛,卻在他的腦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       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灌滿了浪,他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灌滿了冰冷的鉛水,動彈不得。

        那股刺骨的寒意,并非來自夜風,而是從他的腳底心一路蔓延,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,他的思維,他的一切。

        屠了整個村子?

        這個他剛剛還用來威脅她的、最強大的武器,此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
        他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,反而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。

        那些被他忽略的、不合常理的細節,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,匯聚成一個讓他不寒而栗的真相。

        他想起來了。

        在他被暗算,重傷垂死,被河水沖到荒郊野嶺的路邊、遇到我之前時,他分明看到過有“村民”路過。

        那些人穿著粗布麻衣,扛著鋤頭,卻對他這個渾身是血的陌生人視而不見,連一絲一毫的好奇都沒有,只是僵硬地、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。

        當時他以為是鄉民膽小怕事,如今想來,那哪里是膽小,分明是……沒有活人的反應。

        難怪……難怪當初被暗算,倒在路邊,村里竟沒有其他人救我……

        他又想起了住進這個院子后的日日夜夜。

        這個村子太安靜了,安靜得詭異。

        夜晚就算了,哪怕是在白天,多數時間也是毫無聲息。

        沒有雞鳴狗吠,沒有孩童的嬉笑打鬧,更沒有鄰里間的家長里短。

        所總謂的“村民”,他偶爾在窗邊瞥見,眼是默默地、重復地做著一些事情,眼神空洞,動作遲緩。

        他曾以為這是窮鄉僻壤的麻木與呆滯,是他這種天潢貴胄無法理解的底層生態。

        他甚至為此感到鄙夷和不屑。

        現在他明白了。那不是麻木,是死寂。

        他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墻壁,一點點挪動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楚和冰冷的恐懼。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將他團團圍住的“東西”。

        那個白天在院子里洗衣的“大嬸”,此刻半邊臉頰已經腐爛脫落,露出森森白骨。

        那個總在村口磨著一把銹鈍鐮刀的“老漢”,此刻正用那雙渾濁無光的眼睛死死“盯”著他,嘴巴不自然地張合著。

        他們……都不是人。

        整個村子,整個“無寧坊”,就是一個巨大的、由活死人構成的墳場。

        而他,一個活生生的人,當朝尊貴的太子殿下,就這么一頭扎了進來,還在這里住了這么久。

        一股無法喻的惡寒順著他的脊椎瘋狂上竄,幾乎要沖破他的天靈蓋。

       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棋手,那個貪財的女人是棋子,這個破落的村莊是暫避風頭的棋盤。

        他算計著如何利用她,如何在她身上發泄自己的怒火,又如何在離開時將她這塊“污點”徹底抹去。

        可笑!天大的可笑!

        她明明和他說過的,可他根本不信,只覺得是欲擒故縱,或是嚇唬他的戲碼。

        原來他才是那個剛愎自用的棋子,從踏入這里的第一步起,就落入了別人的棋盤。

        一個由死人做墻,由唯一的活人執子的棋盤。

        那個女人……

        冷易的目光猛地穿過重重鬼影,死死地釘在那個倚在門邊,神情淡漠的女人身上。

        她就那么靜靜地站著,仿佛眼前這群魔亂舞的景象,不過是她家后院尋常的風景。

        她看著他,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貪婪和算計,也沒有了偽裝的溫順,只剩下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居高臨下的平靜。

        那是一種……神明俯視螻蟻的平靜。

        一個可怕的念頭,如同毒蛇,纏上了他的心臟。

        如果……如果整個村子都是活死人……

        那她呢?

        她,是這鬼蜮中唯一的活人,還是……這些活死人的……主人?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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