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這位太子殿下自然是躺在床上當大爺。
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欞,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,和院子里草藥曬干后留下的淡淡苦香。
我坐在窗邊,手里拿著針線,慢悠悠地縫補著一件舊衣裳,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。
這份寧靜,很快又被屋里那位尊貴的太子殿下打破了。
“本太子讓你過來!”
冷易的聲音從內室傳來,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和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我手上的針尖頓了頓,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繼續穿針引線,仿佛那聲音不過是穿堂而過的一陣風。
見我毫無反應,那聲音的音量陡然拔高了幾分,裹挾著顯而易見的惱怒:“你聾了不成?過來!”
我依舊不理。
我知道,他現在不過是只拔了牙齒、收了利爪的紙老虎。
前世里,他一聲令下,我便會像只被馴服的雀兒,欣喜又惶恐地飛到他身邊。
可現在,他的命令對我而,不過是催我算賬的號角。
很快,一陣壓抑的悶哼和衣料摩擦的o@聲響起。
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,終于舍得放下手中的針線,慢條斯理地轉過身。
冷易已經掙扎著從床上起身,單手扶著墻壁,一步一步挪到了我的面前。
他只穿了件松垮的中衣,領口敞開著,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蒼白的胸膛。額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,顯然這幾步路已經耗盡了他大半的力氣。
他喘著粗氣,一雙深邃的鳳眼因為怒火而燃燒著,死死地瞪著我。
“本太子要換藥了。”他咬著牙,從齒縫里擠出這句話,仿佛是在宣布什么天大的恩賜。
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在他纏著繃帶的傷口處停留了一瞬,隨即輕飄飄地移開,語氣淡漠:“沒手沒腳?”
“你!”冷易的臉瞬間漲紅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似乎想發作,卻又因為牽動了傷口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狼狽地靠在墻上,那雙曾經睥睨眾生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屈辱和無能為力。
他強壓下怒火,聲音卻依舊冰冷:“若不是怕牽動傷口,本太子何須你幫忙!”
是啊,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,如今連換藥這點小事都要求我這個“鄉野村姑”。這種落差感,想必比他身上的傷口更讓他難受吧。
我心中一片快意,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伸出三根手指,輕輕搓了搓,做出數錢的動作,:“加錢。”
冷易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,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與嘲弄:“你倒是掉錢眼里了,什么都想著加錢!”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,“說吧,這次想要多少?”
我伸出一根手指,清晰而堅定地說道:“一百兩。”
“你怎么不去搶?”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仿佛我是什么瘋子。
但很快,那份震驚就化為了一種復雜的沉寂。他大概是想起了這幾日,雖然總會有各種“加錢”,可終究是我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悉心照料著。
他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,似乎想從我平靜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貪婪和算計,但他失敗了。
最終,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,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嘲和無可奈何:“罷了,本太子如今也只能任你宰割。”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,這理所當然的態度顯然又刺激到了他。
我并不在意他的態度,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干凈的繃帶和傷藥,那瓶金貴的藥膏還是他昏迷時,我從他貼身攜帶的錦囊里“借”來的。
冷易見我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,心中暗嘆一口氣,開始自己動手去解衣襟。
隨著衣帶被扯開,他精壯而蒼白的胸膛完全暴露在我眼前。猙獰的傷口橫亙在緊實的肌肉上,邊緣已經開始愈合,但依舊觸目驚心。
他見我還愣在原地,眉頭因傷口的疼痛而微微皺起,不耐煩地催促道:“還愣著干什么?過來換藥啊。”
我這才慢悠悠地走過去,卻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,故作羞澀地用袖子掩了掩臉,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:“咿……男女授受不親。”
冷易解衣帶的動作猛地一滯。他抬起頭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危險地瞇起,隨即,一聲冰冷的嗤笑從他喉間溢出:“呵,之前給我喂飯擦身的時候怎么不說?
他像是故意要戳破我的偽裝,竟不顧傷口,將胸膛挺得更近了一些,灼熱的男性氣息夾雜著血腥和藥草味撲面而來。“現在裝起正經來了?”
我當然不是真的害羞。
我只是享受這種將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覺。
我放下袖子,從懷里掏出那本記錄著他所有“消費”的欠條和一根小小的炭筆,當著他的面,在那張已經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上又添了幾筆。
做完這一切,我才抬起頭,對他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:“行了。”
“又添了什么?”冷易強壓著心中的怒意,眼睛緊緊盯著我手中的欠條,那眼神仿佛要將薄薄的紙張盯出一個洞來,“莫不是又想趁機敲詐本太子?”
我晃了晃手里的欠條,笑容越發無辜:“‘觀賞太子殿下龍體’,一百兩。畢竟,這可是‘天大’的福分呢。”
他氣得嘴唇都在發抖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,慢悠悠地補上一刀:“那你自己來?”
看著我不懷好意的笑容,冷易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涌,喉間涌上一股鐵銹味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站起來,狠狠給我兩巴掌,讓我知道什么叫天威難測。可身體的劇痛和現實的處境,像兩座大山,死死地將他壓在原地。
“好好好,算你狠!”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,每一個字都淬著冰,“本太子記著了!”
最終,他還是閉上了眼,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。
他是怕自己再多看我一眼,會忍不住真的動手,從而讓傷口徹底崩裂,那可就得不償失了。
我這才滿意地走上前,開始動手解他身上臟污的繃帶。
我的動作很輕,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他溫熱的肌膚,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緊繃。我小心翼翼地揭開最后一層黏連著血肉的紗布,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污。
他始終緊閉著雙眼,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,緊抿的薄唇失了血色,顯出幾分脆弱。
若非知曉他骨子里的狠毒與涼薄,單看這張臉,任誰都會心生憐惜,可惜,我的心早已在前世那場浩劫中化成了灰燼。
我將新藥均勻地敷在他的傷口上,冰涼的觸感讓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然后,我拿起干凈的繃帶,開始為他包扎。
一圈,兩圈……我將繃帶纏得又平又整,就在他以為這次的折磨即將結束時,我繞到他身后,抓著繃帶的兩頭,猛地用力一勒!
“嘶......”
一聲清晰的、壓抑不住的倒吸涼氣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。
冷易猛地睜開眼,身體因為劇痛而弓起,雙手緊緊攥成了拳,骨節因為力度過大而根根泛白。他轉過頭,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:“你故意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