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寶珠眼下必然與自己有了隔閡
她亦沒辦法再像從前那般全然信任她。
若有得選,她寧愿將身契還與她,放她離開,也算全了她們主仆間的情分!
事情道理她都想得明白可事到如今,她身邊只剩下這一個‘心腹’,若再沒了寶珠,她在平陽侯府將會舉步維艱!
蘇明月將事情做得太絕,她從柳家帶來的人一個都沒能留下,她需得重新再栽培幾個可靠的下人。
在那之前她只能留著寶珠,盡量逼迫自己去相信她!
不管心中作何想法,柳縈面兒上卻是一片心疼之色。
她趕忙走向寶珠,將她扶起來,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,像小時候一般,趴在她懷里,抱著她低低直哭,好似對她依賴極了!
“都是我這個做主子的沒用連累你受傷,受了好大的驚嚇!”
“寶珠,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?”
她哭得越發難過,隱隱有些喘不過氣。
“我受傷了你知道嗎?”她從寶珠懷里出來,淚蒙蒙地看著她,伸出一只裹著厚厚細布的手,“我被蘇明月那毒婦,親手切下了兩根手指”
“我一直高熱不退,整個人渾渾噩噩、昏昏沉沉的方才我正想著要去看你呢”
“寶珠,你可還好?身上還疼不疼?”柳縈疼惜地撫上她的臉。
寶珠眉心一跳,眼底掠過一絲復雜:“夫人別這么說奴婢的命本就是您的是奴婢沒護好您,讓您受了這樣重的傷。”
昨日小桃離開后,她想了許久,趁夜偷偷來看過她主子,主子神志清醒得很,更沒有被禁足,卻始終未曾去看過她一眼,關心她的死活。
兩人進了內室。
柳縈忍著惡心為寶珠處理背后的傷,語氣十分痛心:“寶珠,姑母好像變了往后在這偌大的侯府里,只有你我二人相依為命了!”
“那日見你受罰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,才急著進府找云賀哥哥繼續為你求情。”
“當時那種情況,即便我們回了柳府,也必不能好活!”
“寶珠,在我心里,一直把你當做我的親姐姐見你挨打受苦,我比誰都難受”
“要怪,就怪蘇明月是她將云賀逼得太緊了,讓我沒有辦法慢慢打動他,逼得我們一次次兵行險招以至讓云賀哥哥厭棄了我!”
柳縈手上沒輕沒重,寶珠身上疼,心里堵,一直咬緊了牙關,待柳縈手上動作停了,口中已滿是腥甜味道。
“夫人別難過,所謂日久見人心大少爺早晚會看到您對他的一腔真情。”
“眼下最要緊的,是您趕緊養好傷,盡快與大少爺圓房,早日誕下嫡長子”
柳縈心中苦澀。
“我何嘗不是這般想的只是出嫁前我在柳府一直被禁足,眼下不能落紅的事還尚未解決”
“先不說冤不冤枉,若弄些假血也許可以騙過云賀哥哥可萬一出了岔子,他怕是會徹底厭棄我!對我失望!”
“而且想要懷上子嗣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寶珠,你把事情想得簡單了。”
若說來之前還有些猶豫
此刻的寶珠已然暗自下定了決心。
她眸色沉了沉,壓低聲音對柳縈道:“夫人,因著邵氏的事,府里一直議論紛紛奴婢偶然聽侯府下人說,京中有位姓裴的圣手,最擅女子隱疾。”
“奴婢傷得不重,便立刻出府打聽此人了”
“哦?”柳縈目光灼灼地看向她。
寶珠神色鄭重:“據說有些官家小姐大婚前失了身,家中主母暗地里都會求到他門上他可將女子那處恢復如初,從沒失過手!只是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這裴圣手診金極高,動輒便要幾千上萬兩銀子!”
柳縈脊背倏地一松,眉心微微攏起:“哪有人會收那么貴的診金?怕不是騙人的吧”
“奴婢也有此疑慮”寶珠湊近她,登時將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此人頗為神秘,謹慎起見,奴婢奉上您贈給奴婢的銀簪,才好不容易見到他!”
“奴婢與他細說了您的情況,他說若咱們事發頭兩日便去尋他,不出一萬兩銀子,他便能恢復您的完璧之身。”
“可如今”寶珠頓了頓,覷著她的臉色,“怕是十萬兩也未必能成。”
“夫人,您出嫁時,老爺夫人他們給您準備的那些嫁妝,便是全當了,也不過能湊個一兩萬兩白銀,咱們哪里去湊這十萬兩白銀啊?”
“于是我便求了裴圣手,讓他給咱們出個主意”
“什么主意?”柳縈一下子來了興趣,直直看向寶珠。
寶珠眸光往門口瞟了一眼,硬著頭皮道:“裴圣手說,但凡假的落紅,有心人一查便能識破”
“他建議您行房時先將大少爺灌醉,再讓事先備好的陪嫁丫鬟悄悄替了您”
“啪!”
柳縈聞,柳眉登時一豎,猛地一巴掌將寶珠扇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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