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珠疼得直冒冷汗,感覺身后的傷又流血了她身形晃了晃,隨即艱難伏跪在地,一不發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柳縈卻不肯放過她,她一只手碰到什么拿什么往寶珠身上使勁兒砸:
“好一個賤婢!還舔著臉皮說什么讓陪嫁丫鬟替我?”
“我現在不就只剩你一個陪嫁丫鬟了嗎?怎么,你也看上云賀哥哥了?虧你跟了我十幾年了,你怎么說出口的!?”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?你怨恨我,打量著攀上高枝就能翻身了是不是?!”
她聲音尖利,字字淬毒:
“我告訴你——云賀哥哥只能是我的!從前是,現在是,往后更是!!就憑你這等下賤胚子,也配肖想我的男人?!”
她半蹲在地,抓著寶珠的發髻使勁兒往后一扯,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:
“陳寶珠你給我聽清楚了,只要我柳縈活著一日,這平陽侯府里,就沒有你抬頭做人的份兒!”
“便是通房、便是妾室你也休想!!!”
唾沫星子濺在寶珠低垂的眼睫上,她卻連顫都不敢顫一下。
柳縈越罵越狠,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的屈辱、恐慌、不甘,仿佛終于找到了出口!
她胸口劇烈起伏,指尖不停地戳在陳寶珠額頭上:
“你以為替我挨了打、受了傷,就能換得云賀哥哥憐憫?”
“我告訴你——你做夢!云賀哥哥心里只有我!便是你脫光了躺在他榻上,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!!”
“往后但凡讓我瞧見你往他跟前湊我便剜了你這雙勾人的眼,打斷你這雙不安分的腿,將你扔進最下等的窯子里去!”
字字誅心,句句刻骨。
待柳縈心中郁氣散了大半,環顧一片狼藉的屋子,她才猛地驚覺——自己方才做了多么愚蠢的事!
她喘著粗氣跌坐在椅子上,暗惱那股突然直沖頭頂的熱血,竟讓她一時失了態。
她彎下脊背,看著自己洇出鮮血的手,顫抖著雙手捂住自己的臉,壓抑地痛哭出聲。
寶珠冷冷瞧著她,身子越發跪得筆直,像一尊沒有知覺的石像。
唯有袖中緊攥的雙手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滲出細微的血色。
你既不仁便休怪我不義!!
藏起心中恨意,寶珠伏地哽咽:“夫人息怒!奴婢從未有過非分之想!夫人若不信,奴婢奴婢愿以死明志!”
說著便要向桌角撞去,卻被柳縈撲上去緊緊抱住。
“寶珠”
“對不起”
“我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么了”
主仆二人抱頭痛哭,無人看見的地方,二人眼底皆翻涌著復雜的情緒。
“寶珠,我一向信你,從前是,現在也是。”
柳縈抹了抹眼淚,將寶珠從地上扶起來:“不就是十萬兩銀子么!銀錢能解決的事,都是小事”
寶珠怔怔抬眸,臉上淚痕未干。
柳縈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難看:“姑母將邵氏那賤人的半數嫁妝,全都鎖進了私庫我知道庫房鑰匙藏在哪兒。”
她與寶珠耳語幾句,告訴她柳令儀藏鑰匙的位置。
又轉身從妝奩暗格中取出她私庫的鑰匙,連同一袋金葉子,一并塞進寶珠手里:“該打點便打點,不要舍不得。”
“你一定要想辦法,在最短的時間里,將我和邵氏、以及姑母的嫁妝,全部運出侯府。”
寶珠一怔,瞳孔微縮,似是怕了。
柳縈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:“關關難過關關過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是最緊要的!”
“放心吧,即便姑母再偏疼云賀哥哥,也不會為了些銀錢與我撕破臉。”
柳縈眼底閃過一抹自信。
她畢竟是姑母的親生女兒。
她有這個把握!
終于拿到鑰匙的寶珠,在封闕幾人的暗中接應下,很快將價值近十萬兩銀子的嫁妝,分批運出了平陽侯府。
就在柳縈與裴圣手約定好要見面,卻還沒來得及出門的那天
蘇明月正感嘆一切進展得異常順利時,柳令儀終于出了祠堂,得以返回西苑。
回去的路上,邵晚蕎突然由幾個丫鬟攙扶著出現在她跟前,嚇得她心里咯噔一下!
她橫眉怒目正要發火,邵晚蕎與同她一道而來的好幾個下人,直挺挺跪在她面前,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望著眼前黑壓壓的腦瓜頂,柳令儀踉蹌了下,只覺額角突突直跳,腦袋瞬間更暈了!
“邵、邵氏,有什么話,回去再說!”她強壓不悅,“這侯府院落眾多,住的也不止咱們一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