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令儀不敢置信地看向蘇明月:“縈兒在流血……”
“有我在,她死不了!”蘇明月聲音漠然,語氣冷得能淬冰!
三房下人膽戰心驚,強裝鎮定,對眼前這位侯夫人又有了新的改觀,對她也不由更多了幾分畏懼。
邵家上下全都嚇得臉色慘白、魂不附體……
邵老爺迅速穩住心神,躬身沖蘇明月道謝,又說了一籮筐的客氣話,畢恭畢敬地領著家眷向她告辭。
可邵夫人回過神后仍舊心有不甘——她女兒的半數嫁妝還攥在蕭大夫人手中!那可是幾萬兩白銀啊!!
她想順勢求蘇明月幫女兒要回嫁妝,卻顫抖著嘴唇,半晌說不出話!
蘇明月只當她還是心疼女兒,既不滿意眼下對柳縈的處置,又擔憂女兒的身體。
她握住邵夫人的手,輕拍她的手背:“你放心,我會親自為令嬡診脈,盡力讓她日后少些痛苦。”
絕子湯陰邪,產生的藥毒會伴人終生,摧殘人的身心,讓服藥者苦不堪……
整整兩碗絕子湯!!
柳縈夠狠,邵氏著實有夠悲慘!
頓了頓蘇明月又道:“若你們想接令嬡歸家,我會命三房按你們的意愿,備好和離書。”
不等邵家父子反對,邵夫人哭著搖頭,她喉嚨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,疼得幾乎要窒息……
嫁作平妻之事說出去本就難聽,如今她兒又落得個不能生育的結果。
若就這般離開平陽侯府,她兒往后在京中還如何抬頭做人?
以邵家的財力,養著個和離歸家的姑娘長住不難。
可他們畢竟是商賈之家……
如今得罪了柳家,她與她父親能護她幾時?
她兄嫂又能容她多久?
莫不如就讓她繼續留在平陽侯府,將來從妾室那里抱個孩子記在名下,好歹也算有個寄托,日后也能有個盼頭!
……
邵家人臨離開前說要再去看一眼邵晚蕎,他們前腳踏出院門,后腳蘇明月便命人將房門關上了,只留一扇小窗。
下人們不敢違逆蘇明月的命令,任由柳縈在冰冷的地面上躺著。
柳令儀雙目圓睜,微張著嘴環視四周,見竟沒有一個人與她站在一處!?
她……
她可是平陽侯府大夫人!未來的侯府主母!!
她拼命捶打自己憋悶的胸口,而后瘋了似的撲向柳縈。
“縈兒不怕,姑母這就送你回院子……不,娘這就給你找大夫……”
她的縈兒雖是以兒媳的身份回到了她身邊,可往后,她終是能名正順地聽孩子喚自己一聲“母親”了!
柳令儀幾次試圖將昏迷的柳縈抱起來,卻都不能成功。
“都傻站著干什么?不知道過來幫忙嗎!?”
她當即怒斥一眾下人,大伙兒只低下頭,當自己聾了……
蘇明月靜靜地看著她發瘋,眸色越來越冷。
不多時,她與身旁嬤嬤低語了幾句,那嬤嬤當即去到院中,拎來一桶冰水,猛地潑向地上的兩個人。
“嘩啦……”
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!
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!
不知這侯夫人與柳氏婆媳究竟有何深仇大恨,竟一點兒臉面都不給她們留!?
冷意刺骨,讓人清醒。
柳縈終于微微掀開眼簾,一副凄凄慘慘的虛弱模樣。
她透過眼縫,一會兒看看蘇明月,一會兒看看柳令儀……唇瓣翕動,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,而后很快又昏死過去。
柳令儀整個人都傻掉了,她垂眸看向自己濕透的衣衫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豈有此理!!
她從未……受過這種屈辱!!!
“啊——!!!”
“蘇!明!月!你欺人太甚——!!”
回過神的柳令儀目眥欲裂,怨毒的目光如淬了毒的箭矢,猛地射向蘇明月,眼底翻涌著近乎癲狂的殺意。
“母,母親……”蕭晏寧心里害怕,怯生生的。
母親一貫理智,雖然她從來都是冷冷的,兇巴巴的……她從沒見過她這般瘋癲模樣!
生怕母親有個好歹,蕭晏寧忍著臉上的疼快步上前,彎身去扶她,她想說“地上涼,您先起……”
“滾!別碰我!”柳令儀猛地將她一把推開,脖子上爆出青筋。
蕭晏寧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,掌心觸及一片黏膩……
她低頭看去——自己的一只手……正,正按在柳縈斷掉的手指上!??
“啊~~!!”
她驚聲尖叫,觸電般想要收回手,卻因身體失衡很難撐起自己的身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