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地,一旁屋角忽地竄出一只通體烏黑的貓兒,它咧著嘴“喵嗚”一聲,直直奔蕭晏寧撲去。
巨大的恐懼下,蕭晏寧咬緊牙關,猛地一抓,將一根斷指用力朝那黑貓扔去……
電光火石之際,那黑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一口叼住手指,而后躍上窗臺,轉眼就消失不見了!
“不……”
“不——!!!”
柳令儀望向那貓兒消失的窗口嘶聲哭嚎,當即面目猙獰地撲向蕭晏寧。
眾目睽睽之下,她竟騎坐在蕭晏寧身上,不顧她剛被掌了嘴,瘋狂揮舞手臂,左右開弓狠摑她雙頰:
“你存心要縈兒死無全尸是不是?!她何時得罪你了?你的心腸怎的這般歹毒?!”
“我打死你!打死你這個粗鄙膚淺、貪得無厭、惹人嫌惡的蠢東西!!”
蘇明月端起茶盞小口小口呷著,她不開口,沒人上去拉架。
蕭泓毅臉色一沉,趕忙疾步上前,猛地一腳踹在她肩頭,“你瘋了!?為了你弟家的孩子,你要親手掐死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成?!”
“老爺……”柳令儀忍著身上的疼爬向他,死死攥住他的衣擺,似有千萬語堵在喉頭,最終卻只化作破碎的哭求聲……
“快……您快派人把那只黑貓抓回來……一定要把縈兒的手指找回來……否則……您會后悔的!”
她“嗚嗚”直哭。
“……您一定會后悔的!!”
光天化日之下,她聲音凄厲如夜梟,在偌大的屋內反復回蕩。
蘇明月瞧著,微微勾起半側唇角,笑得極為嘲諷:
“我年紀雖小,這些年行醫問診,也算看遍了人間百態!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為了自己的侄女,竟當眾如此折辱毆打、甚至想殺了自己從小養在身邊的親生女兒……?”
“我在侯府、在你們三房也住了許多年,竟從未看出大夫人是個心系娘家、一心只為胞弟打算的短視婦人啊!?”
“我在侯府、在你們三房也住了許多年,竟從未看出大夫人是個心系娘家、一心只為胞弟打算的短視婦人啊!?”
“難道……”蘇明月聲音冷澈,如碎冰擊玉,“其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?”
她轉眸幽幽看向小桃,兩人視線相對的剎那,她倏地挑了下眉。
眼波流轉,小桃嘴巴微張,當即想起那日在法華寺偷聽到的那樁駭人秘聞。
福至心靈,她輕聲道:“夫人,奴婢有幾句話……不知當講不當講……”
屋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向這對主仆。
蘇明月莞爾:“我平日最愛聽你講話本,繪聲繪色的,甚是有趣……”
“邵家人心疼女兒,在后頭還不知要耽擱多久……你但說無妨,我就當打發時間了。”
小桃轉了轉眸,狀若不經意地瞥向柳令儀時,竟撞上對方淬了毒般、狠狠瞪向她的眼神——
這個時候講話本?
她的縈兒躺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地上昏迷不醒,斷指處還在不停地流血……她們主仆二人竟還有閑心在這兒講故事?
一對冷心冷肺的賤蹄子!
她們就該通通不得好死!
她早晚將這小賤婢、連同蘇氏這毒婦,一并賣進最下等的窯子里去!
“夫,夫人……”小桃瞳孔狠狠一顫,紅著眼眶‘撲通’一聲跪下,頭也不敢抬。
“怎么了?”蘇明月問。
“回夫人,大夫人方才狠狠,狠狠剜了奴婢一眼……那眼神,奴婢害怕……”
她聲音發顫,說著說著居然帶上了哭腔,“左右……左右不過是些‘貍貓換太子’,或是高門大戶為占嫡長之位、李代桃僵、舍棄親子的舊戲碼……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還是回去再講給您聽吧!”
小桃不住地抽噎,好似受了不小的驚嚇。
柳令儀腦中“轟”地炸開一聲巨響,只覺得一陣眩暈。
心說……她們可是知道了什么?
她瞳孔不斷放大,呼吸漸漸變得困難。
若仔細瞧,不難發現她渾身正抑制不住地發抖……
蘇明月覺得有趣,她眉眼含笑,若有所思地望向她。
柳令儀心臟當即漏掉半拍兒,她猛地別開臉,卻發現自己竟又下意識地看向了柳縈!隨即像被燙到般,迅速將頭扭向另一側。
她這一連串倉皇掩飾的動作,盡數落入了眾人眼中。
當她無意間對上蕭泓毅那雙晦暗深沉的眼時,臉上血色“唰”地褪得干干凈凈。
“嘖……”蘇明月眉頭微皺,一雙漂亮的杏眸,仍舊直直盯著柳令儀,“本夫人也覺得甚是奇怪……”
“大夫人放著自己的親生兒女不疼,不幫襯……卻格外偏疼這么個蛇蝎心腸的侄女……”
她音調微微揚起:“莫非大夫人……也做了那等喪盡天良、欺上瞞下之事?”
“呀!此事想來很有可能啊……”
“畢竟那柳家與咱們蕭家確實不同,柳家老爺子可一直不缺孫兒!”
蘇明月每說一句,柳令儀的臉就白上一分,直到蘇明月話鋒一轉,揚聲吩咐:
“尚嬤嬤,去端幾碗清水過來!我要給大夫人和縈少夫人——滴血驗親。”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