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家人面面相覷,忍不住打了個寒噤。
再看向蘇明月時,眼神已與先前截然不同!
幾人齊齊起身,恭敬地向她行禮問安
他們如今知道了,這位侯夫人,是個能做主的。
蘇明月微微頷首,示意他們落座,不必這般客套。
她看向邵家老爺,語氣辨不出喜怒:“想必你們心中清楚,蕭家與邵家這門親事,起先我是不知道的。”
“再有,你們應該也聽說了,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宮中養傷,直到今日還在外頭忙著救人實在分身乏術,這才顧不上府里這些事。”
邵老爺如坐針氈,連聲應是。
她又看向邵晚蕎的母親,放緩語氣繼續道:“不瞞邵夫人,我才嫁進侯府不久,府中一向是由太夫人掌管家事,按說此事本不該我插手。”
“可我剛從太夫人處過來,她老人家病了,怕暫時也無力顧及三房這攤事。”
“我畢竟是這平陽侯府的主母,太夫人眼下既然顧不上,便只好由我來與各位商議”
她目光沉靜,又道:“不知令嬡的事,邵夫人最后想要個什么結果?想讓賀哥兒,給出個怎樣的交代?”
說罷,她正想去端手邊茶盞,一個人影卻突然撲向她!
蘇明月一驚,未及開口,邵夫人已“撲通”一聲,直挺挺跪倒在她腳邊。
“哎喲!夫人這是做什么?!”蘇明月趕忙站起來去抬她起身,奈何邵夫人賴跪于地,就是不肯起。
她死死抓住蘇明月的胳膊,一抬頭,蘇明月才見她哭得涕泗橫流,無法自抑。
蘇明月眉心不由擰做了一團。
“求夫人為我兒做主!嚴懲那個蛇蝎心腸、陰狠歹毒的妒婦!求您做主將她休了她,將她送官查辦!”
聞,柳令儀下意識想開口,卻被蕭泓毅狠狠瞪了一眼——從昨夜鬧到現在,你與她扯了幾個時辰了,可有結果?既有人主事,便休得多!
柳令儀抿了抿唇,低下頭。
“夫人快起來說話,”蘇明月抬著邵夫人的胳膊,溫聲道,“蕎少夫人不只是邵家的女兒,也是我平陽侯府的媳婦!我這個做長輩的,定會為她做主!”
她話鋒微轉:“只是不論休妻還是送官,都會損及賀哥兒與柳氏一族的名聲你們當真想好要這么做么?”
邵老爺和邵夫人全都愣住了
是啊,柳家老爺子是朝廷三品大員,豈是他們這些商賈門戶能得罪得起的?
邵夫人看向丈夫和兒子
見他們神色猶豫,身子一軟,當即癱坐在地。
她吸了吸鼻子,忍不住嚎啕大哭:“難道就任由那賤人白白傷了我兒晚蕎嗎?!”
“我兒這輩子她這輩子都做不了母親了!”
帶著歇斯底里的凄切哭聲,撞在四壁間不停回蕩,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。
蘇明月心里也跟著不好受
她示意小桃將人扶起來,朝外頭喊了一聲“來人!”
從屋外立時進來幾個膀粗腰圓的婆子,柳令儀一看,竟全都不是三房的下人!
“去將縈少夫人帶過來。”
蘇明月話音未落,柳令儀忙道:“夫人,縈兒受了驚”
蘇明月一記眼刀掃去,柳令儀立馬噤了聲。
不多時,面色慘白、僅著單薄外衫的柳縈就被押來,按跪在蘇明月跟前。
柳縈惶然望向柳令儀,后者只蹙著眉沖她微微搖頭。
從昨夜到現在,糾纏了幾個時辰!邵家人終于得見害了邵晚蕎的兇手!
邵家眾人目眥欲裂,尤其是邵夫人,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她活撕了!
蘇明月掃了眼邵夫人,冷冷看向柳令儀:“昨日參與灌藥的奴仆,可都處置了?”
柳令儀面色僵硬:“侄媳侄媳正準備將人都遠遠發賣了”
縈兒身邊得用的人不多,眼下情勢復雜,與其花時間再慢慢培養心腹,不如給她們重新換個身份
蘇明月狠狠剜了柳令儀一眼,轉頭看向孔嬤嬤:“你帶護院立刻查清誰是灌藥之人,綁來院中,直接杖殺。”
“至于其他昨夜到過浣香庭的仆役,問大夫人與縈少夫人取來身契,即刻全部發賣。”
孔嬤嬤應“是”,帶著幾人迅速出了院子。
柳縈眼眸倏地睜大,看向蘇明月的眼中滿是驚恐:“那是自幼陪我”
“邵氏是平陽侯府的少夫人!”蘇明月語氣陡戾,“你若舍不得那仆婦,便替她去死。”
柳縈瞬時啞然。
寒風吹得人瑟瑟發抖,很快院中便響起了板子砸在人身上的“砰砰”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