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請皇后娘娘息怒!”蘇明月從值房緩步走出,她雖鬢發微濕,形容略顯狼狽,舉止卻依舊端莊。
面向皇后畢恭畢敬的福禮后,她斂著怒氣,開口聲音雖微微發顫,卻字字清晰:“啟稟皇后娘娘,臣婦并未裝暈。”
“放肆!”皇后怒目,“本宮親眼所見,你還敢狡辯?”
若說之前她也僅僅是討厭蘇明月……現在她恨不得將蘇明月生吞活剝了!
“回娘娘,早在您與沈夫人入殿之前,臣婦便已經醒了。不僅陛下知曉,殿內眾人皆是見證。”
蘇明月從容極了。
沈皇后一怔,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瞬間慘白到了極點。
怎……怎會這樣?
她竟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!?
蘇明月眸色冰冷地看著皇后那張失態的臉。
原以為她頂多語幾句惹皇帝不滿,不曾想她竟這般沉不住氣!
活了兩世,她還是第一次知道,堂堂燕國皇后,竟是這種氣度和城府!?
呵……
雖然不知道沈皇后為何對她有這般大的敵意,甚至恨她入骨……但事情既然已經鬧到這個地步,她與皇后之間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!
想必日后無論明里暗里,她都不會放過自己!
既然如此……
蘇明月撐著虛弱的身子朝皇帝跪下,俯身下拜,額頭輕輕觸在冰涼的青磚上:
“啟稟皇上,皇后娘娘痛失親人,肝腸寸斷……這才一時間亂了神智,語無狀,甚至舉止瘋癲……”
“臣女無礙,還望陛下體恤娘娘此刻的錐心之痛,寬宥娘娘的一時失態。”
她伏跪在地,身子止不住地發抖。纖細白皙的頸上,赫然現出幾個指甲蓋一樣大的水泡。
她伏跪在地,身子止不住地發抖。纖細白皙的頸上,赫然現出幾個指甲蓋一樣大的水泡。
明宣帝抿唇不語,似在權衡利弊……
眼波流轉,蘇明月轉了個方向,沖皇后道:“娘娘,您快給皇上說幾句軟話,皇上寬宏大量,會心疼您的。”
活了四十幾年,沈皇后沒見過以德報怨的人。
她抬起頭,果然看到蘇明月眼里都是精光,朝她勾起一抹得意的、帶著挑釁的笑。
豈有此理……
這個小賤人算計她!
皇后將門出身,平日里又跋扈慣了,一時氣血上涌,大腦瞬間空白,揚手便狠狠甩了蘇明月一記耳光!
只聽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蘇明月當即順著她的力道躺倒在地,那本就“受傷”的左腕磕在冷硬的地面上,登時傷得更重了……
“夠了!”皇帝勃然大怒,“張祿海!你親自送皇后回宮!即日起,無朕口諭,不許皇后踏出宮門半步!”
“什么?!”皇后雙目圓睜,快速爬至皇帝腳邊,“皇上您不能禁臣妾的足!您讓臣妾日后如何治理六宮啊?”
一向倨傲、高高在上的沈皇后,此刻是真的怕了。
明宣帝看都不再看她一眼,沖一旁的年輕太監沉聲下令:“你帶人將鳳印送往永和宮,即日起,由皇貴妃協理六宮事務。”
“喏!”張祿海領旨,立刻示意嬤嬤上前,強行將失魂落魄的皇后攙扶起來,一行人迅速離開太醫院。
蘇明月呆愣愣地癱坐在地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今日出門,她原本是想給蕭云賀使些絆子,待他得罪了高官貴胄,別說再過幾日他婚宴辦得沒臉,保不齊還能斷送了他的仕途……
卻不想竟陰差陽錯地瓦解了沈氏一族與王氏一族的聯盟,更重創了皇后!?
復仇一事尚未完成,平陽侯府亦未收入囊中,如今竟又為自己招來如此勁敵……
莫非那老天爺,當真要亡她不可?
“蘇氏……”明宣帝冷不丁開口,嚇了蘇明月一跳,她趕忙跪好。
“皇上息怒,臣婦不該進宮,臣婦錯了……”
她戰戰兢兢的模樣,讓明宣帝忍不住嘆氣。
“今日你受委屈了,朕日后會補償你,你先留在宮中好生養傷。”
“臣婦謝過皇上!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……
太醫院的一場混亂,很快平息。
事情傳到蕭凜耳中,他霎時變了臉色:“皇后當真對她動了殺心?”
半散著發的白衣男子,專注地看著棋枰,正信手落子,聽對面人瞬間亂了心神,不由勾唇淺笑。
他眼也未抬,語氣散漫:“宮里來的消息,錯不了。”
“不過你那心上人著實厲害,皇后在她手上吃了大虧,甚至都被禁了足!她非但全身而退,還安安穩穩住進了懿安宮……”
“嘩啷啷——”
蕭凜驟然起身,衣袖拂過棋枰,滿盤棋子應聲亂作一團,發出一陣清脆的叮當亂響,棋局瞬時散亂。
望著蕭凜匆忙離開的背影,白衣男子蹙眉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喂!?”
“你莫不是膽大包天,要潛入宮中私會佳人?”
“怎么,你今日不贏我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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