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都沒想到,皇后會失心瘋般,當著皇帝的面兒,做出這種歹事!
小荷尖叫著,搶在小桃之前撲向蘇明月。
蘇明月猛地睜眼:“別過來!”
電光火石間,她厲喝一聲,掙扎著想撐起身子,卻因體力不支重重摔落在地!
也正是因這一摔,小荷下意識彎身去護她的同時,堪堪躲過了飛來的托盤。
“哐當——!”
黑漆托盤帶著藥碗從二人頭頂呼嘯而過,狠狠砸在蘇明月方才橫躺的位置。
滾燙的、深褐色的藥汁,瞬間潑散開來,淋濕了小荷的肩膀。
“啊!”她極力忍耐,齒間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溢出一道幾不可聞的痛叫聲。
有醫士反應極快,幾乎是本能地端起旁邊盛著的冷水的銅盆,不假思索地朝她二人潑去。
“嘩啦”一聲,所有人失聲驚呼。
小桃眼疾手快,抓起一旁的大氅,將蘇明月與小荷擋了個嚴實。
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堂堂燕國皇后,體面了半輩子,竟會當眾逞兇!?
礙于皇帝還在,所有人雖驚駭萬分、不知所措,殿內卻沒有亂作一團。
“怎么樣?哪里痛?”蘇明月顧不得自己狼狽,帶著緊張,急急查看小荷的傷勢,“我瞧著潑到你肩膀上了……居然還燙到脖子……”
蘇明月臉色愈發難看,陰鷙的眸中閃過一抹戾色。
皇后簡直喪心病狂!
……她太狂妄了!
小荷滿眼擔憂地望著蘇明月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夫人……”
她心疼自己主子,顫顫巍巍地伸出手,想碰又不敢去碰她的臉:“您的臉都被燙紅了,會起水泡吧……”
主子醫術高超,她不擔心主子臉上會落疤,可她擔心她疼。
“……是奴婢沒用,奴婢沒能保護好您!”
“別說話了,歇會兒力氣。”蘇明月眼眶泛紅,不顧周圍人目光,示意小桃扶自己起來。
她朝明宣帝福了個禮,側頭看向小桃,聲音雖虛弱得厲害,卻異常鎮定:“扶好小荷,隨我先到次間值房處理傷勢。”
望著蘇明月主仆三人的背影,沈皇后眼眸微瞇,暗暗舒了口氣。
此招雖險,但總歸是勝了!
她與帝王乃是少年夫妻,因著自己一生無嗣,將侄兒視如己出,一時間悲憤過度失了體面……任誰能、任誰敢揪著此事不放?
況且這殿里只有區區幾個低品御醫,并無其他大臣、嬪妃,她就算丟臉,誰又敢傳揚出去!?
此番,皇帝若是為了太后想保住蘇氏的命,就得一并放過王氏!如若不然……
哼,不論是借機除掉蘇明月那個禍患,還是僥幸救下王氏,她都是贏家!
沈皇后暗自得意,心中頓時生起一陣扭曲的快意。
扒著門框的沈夫人亦是松了口氣,不再歇斯底里地哭喊求饒,她陡然松手,跌坐在地。
雖然對付不了靖和長公主,但可以拉著蘇氏那個毒婦一起下地獄,也算告慰她兒的在天之靈了!
皇后調轉身形在皇帝跟前跪好,神色肅冷,大義凜然道:“皇上,蘇氏御前假裝昏迷,亦是犯了欺君之罪……還請皇上一視同仁!”
明宣帝下意識開始撥弄手上的扳指,他垂眸一眨不眨地睨著沈皇后,臉色黑沉得能滴出墨。
沈皇后了解皇帝,熟知他每一個動作背后隱藏的情緒,她知道,他在猶豫。
呵……如此,很好!
她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,極力壓下心中那絲得逞的快意。
她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,極力壓下心中那絲得逞的快意。
狗皇帝舍不得太后?
所以,他舍不得蘇氏……
待時機成熟,本宮一定盡快送他下去見先皇!
她一定讓這些個礙她眼的,在地底下好好兒團聚!
“盧院判……”
約么一盞茶的功夫后,明宣帝終于開了口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豎起耳朵去聽。
“叫兩個得力的女醫,去替蘇氏主仆診治,務必要悉心照料,莫要留下疤痕。”
“微臣遵旨!”
明宣帝平生最喜忠孝赤誠之人,方才那幕,無論是那個叫小荷的舍身救主,還是蘇明月挺身護仆,他看在眼里頗受觸動。
這樣的人,不該枉死!
沈夫人聞,狠狠閉眼:還好還好……只是虛驚一場,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!
她正等著皇帝下令送她回府,卻聽明宣帝發了怒:“許福安……朕的話你沒聽到嗎?”
“你現在是人老了,越來越不中用了!”
“皇上息怒!”許福安大駭,“老奴有罪,老奴這就親自送人下去!”
他拂塵一揚,邊往外走邊示意侍衛,將仍舊心存僥幸的沈夫人捂了嘴拖下去。
皇后見狀,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:“皇上!您都看見了!蘇氏方才分明是裝暈!”
“同樣是使些小女子手段,您怎可厚此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