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剛要開口替主子辯解,小桃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腕,看向她微不可察地搖了下頭,眼神里滿是警告。
明宣帝瞇了瞇危險的眸子,用力扯出被沈皇后攥著的衣擺,不顧她猝不及防地栽在地上,幽幽落座。
他目色幽沉地落在沈皇后身上,故作偽裝的聲音中只有威嚴,聽不出喜怒:
“那皇后倒是說說,朕該如何懲治靖和長公主與平陽侯夫人啊?”
機不可失……
此仇不報,她難以向母家交代!更何況,她日后還得借這個弟媳的勢……
沈皇后立刻跪好,端著她作為國母該有的威儀,朗聲道:
“回陛下,靖和長公主御下無方,致使府中奴仆駕車傷人,該當重罰!”
“臣妾認為,應奪其封號,令其閉門思過,非詔不得出!”
“至于其女,她小小年紀卻仗勢欺人、漠視人命,該杖責三十,以儆效尤!”
頓了頓,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繼續道:“至于蘇明月,她身為醫者卻見死不救,與故意謀害他人性命有何區別?”
“臣妾認為,她傲慢無德、有負圣恩,該奪了她的誥命,將其逐出蕭家,按律嚴懲!”
“呵……”明宣帝冷笑了聲,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,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沈皇后緊繃的神經上。
“朕倒是不知道,皇后對平陽侯府的家事,竟如此‘上心’!?”
“……”沈皇后心里咯噔一聲,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,直沖天靈蓋。
她立刻伏低身子,語氣愈發懇切,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:
“皇上明鑒!臣妾與蕭家并無瓜葛,只是那蘇明月心腸歹毒,枉顧人命,她配不上天家給她的榮耀,她……”
“夠了!”明宣帝厲聲打斷,猛地將手邊茶壺砸在地上。
天子一怒,可伏尸百萬……顧不得滿地都是瓷器碎片,殿內眾人齊齊跪地,叩首不起。
死寂。
詭異的死寂。
片刻后,明宣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一眨不眨地睨著皇后,冷沉著聲音道:
“朕怎么聽說,是你那侄子于長街上瘋跑,自己撞上了靖和長公主府的馬車?”
“朕還聽說,是你們沈家的下人狗仗人勢,揚要當場處死馬車中人,長公主府的人才不敢輕舉妄動?”
“皇后!你可知道,平陽侯夫人有意救人,卻因傷了手腕、力不從心,而急火攻心導致昏迷未醒?”
“……皇上?”皇后猛地抬頭,面色怔然。
心說,現在是她的小侄子死了!蘇明月醒與不醒的有何重要?
嘴上卻道:“您不信臣妾?”
皇帝不語,沈皇后滿眼的不敢置信,繼而聲音都帶著顫抖:
“朱雀長街乃是鬧市,白日里本就不該有馬車橫行!這……這本身就是過錯啊!”
“至于那蘇明月,她自詡神醫,得京都城眾人追捧,她只傷了左腕,怎的就不能救人了?分明是托詞!”
“皇上……”沈皇后膝行至皇帝腳邊,“她蘇明月明明就是找借口推諉!就是她間接害死了宸兒啊皇上!!”
她聲音帶上了哭腔,試圖用悲憤來掩蓋心底涌起的恐慌。
“啪!”
明宣帝面無表情,揚手狠狠甩在沈皇后臉上。
這是他第一次當眾對沈皇后動手。
這是他第一次當眾對沈皇后動手。
殿中眾人登時被驚得魂飛魄散,當即將頭埋得更深了,大氣不敢喘。
“擅醫者不救人,便被視為殺人?”明宣帝聲音寒徹骨髓,“朕活了幾十歲,還是頭一回聽見這等荒唐道理!”
“皇后,你是存心要朕背負昏庸無道的罵名?還是要我燕國,從此再無醫者敢懸壺濟世?”
他掐住沈皇后的喉嚨,目光如刀,一字字釘在她驚駭無比的心臟上:
“且不說是你那侄子自尋死路……區區沈家,也敢為難朕的甥女?莫非皇后一族生了不臣之心,想動搖我燕國江山不成?!”
“……”沈皇后渾身劇顫,臉色霎時慘白如紙,“臣妾不敢!臣妾萬萬不敢啊皇上!!”
她事情都做了,卻說不敢?
明宣帝眼里漫著滲人的寒……
“無理、狂妄!敢公然對皇室宗親不敬……來人,將沈家這些下人,盡數杖殺!”
“至于國舅府的沈夫人……”明宣帝看向地上的婦人,故意拉長了語調。
癱在地上“昏迷不醒”的沈夫人王氏,眉心狠狠一跳。
就聽皇帝厲聲道:“王氏欺君罔上,即刻處以絞刑!”
什么?!
沈皇后大駭,叩首不起:“皇上!無故處置命婦,恐會有礙皇上圣明,還請皇上三思!”
宸兒已經沒了,王氏一死,沈家與王家的牽絆便徹底斷了……這萬萬不可啊!
皇帝起身,猛地一腳踹向皇后肩膀,將她猝不及防地踹翻在地,垂眸睨著她的眼里滿含殺意——賤婦果真賊心不死!
他闊步走到沈夫人身前,抬腳踩在她手上用力碾磨:“敢在朕跟前裝暈……朕沒誅你九族,已是開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