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吃痛,終于忍不住睜開眼,艱難跪起身子,不住地朝皇帝磕頭:
“皇上息怒!皇上饒命!臣婦也也也是剛醒!臣婦、臣婦再也不敢了!!”
見皇帝臉色黑得像鍋底,許公公忙示意侍衛將人全都拖下去。
沈夫人涕淚橫流,不斷求饒。
不過是裝暈,她只是想逼著皇帝,處置靖和長公主與蘇明月而已!
她沒想到皇帝竟會喪心病狂地要她的命!
掙扎間,沈夫人不小心撞倒了殿中屏風。
只聽“哐”的一聲巨響,她與皇后這才看見,蘇明月居然就在殿中!?
原來值房狹小,盧院判見蘇明月呼吸太過微弱,索性在殿中支起了屏風,將桌案拼在一起就地為她診治。
朝務冗雜,御書房里那些大臣們又太過聒噪,明宣帝心中本就煩悶,便想趁機在此偷閑片刻,于是坐在殿中一直沒走。
……
蘇明月將沈皇后方才的那些話聽了個真切。
她不明白,皇后為何對她有那么大的敵意?
不過既然她想害她,就別怪她反擊!
她現在無權無勢,除了一身醫術,沒有半點兒自保能力。
且不說她一時半刻逃不出京都城,若是像前世被柳令儀下令折斷手指那般,她就徹底沒了利用價值……
是以,眼下公然挑釁皇后乃是下策。
但若利用一個將死之人,卻不是不能做到……
蘇明月將眼睛掀開道很明顯的縫隙,看向扒著門框還在垂死掙扎的沈夫人。
蘇明月將眼睛掀開道很明顯的縫隙,看向扒著門框還在垂死掙扎的沈夫人。
四目相對之際,她朝對方得意地挑了下眉,而后再次闔眼。
???
沈夫人腦海中“轟”的一聲,大腦有一瞬空白。
她……她在裝暈!?
這個喪良心的毒婦,果然是故意不救她兒的!!
沈夫人目眥欲裂,就算不能令皇帝收回成命饒過自己,便是死,她也定要拉那毒婦一起墊背!
“皇上!民婦……民婦只是一時將您當作自家姐夫,耍了晚輩脾氣,絕非存心欺君啊皇上!”
從前端莊嫻靜的沈夫人王氏,眼下簡直像個潑婦。
她面容可怖、歇斯底里,鐵了心地不要自己那張面皮了,拼命抬手指向蘇明月:
“皇上!若連裝暈這等微末伎倆也算欺君,那欺君的,又何止臣婦一人?”
“她蘇明月……此刻不也在裝昏迷嗎?!”
見皇帝面容冷峻,居然無動于衷,沈夫人轉而朝皇后嘶喊:
“皇后娘娘!弟媳當真看見了——蘇明月方才睜了眼!她在裝暈!她把我們所有人都當傻子耍啊!”
皇后聞,猛地轉頭盯向蘇明月。
年輕時她眼神不濟視物模糊,如今年歲漸長,眼力反倒清明起來。
她清清楚楚地看見,蘇明月眼皮動了,就連睫毛都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!
她不通醫理,卻也明白:真正昏迷之人,眼皮怎會自己跳動?
王氏說得不錯,蘇明月這禍害,確實是裝的!
若放在平日,都不需要她開口,只消一記眼神,身旁的掌事宮女、還有那些個太監們,便會立刻為她排難解憂,不惜代價將礙她眼的事情全部料理干凈。
可眼下,她身邊得用之人都被那些禁軍侍衛,有意無意地當做沈家下人拖了出去,竟無一人在側!
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?
皇后正心急如焚,一名侍藥太監端著茶盤躬身踏入殿內,茶盤上那碗熏人的湯藥,正不斷蒸騰著白氣,看起來是剛熬好的……
是了,那蘇明月不過是個會扎針弄藥的低賤醫女!
眼下陛下雖不便立刻發落她,可若她真“意外”地被燙傷、毀容,乃至……
既然今日狗皇帝已然與她撕破了臉面,即便她無論如何都救不下王氏,能趁機除掉蘇明月這個禍患,也是好的!
皇后正在想對策。
不遠處王氏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凄厲哭喊,卻攪得她頭痛欲裂,思緒愈發混亂。
怎么辦?
該怎么辦?
身為皇后,皇帝還在,她本應沉著冷靜,維持她該有的體面與威儀,
卻在那侍藥太監低頭從她身旁走過時,猛地起身,于眾目睽睽之下一把奪過托盤。
她不管不顧,用盡全身力氣,將那盛著滾燙藥碗的托盤,朝蘇明月狠狠拋了過去!
“皇上,這蘇明月裝與沒裝,一試便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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