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字未提她家主子大婚那日,蕭云賀闖她家主子喜房的事……那事雖然可恨又可惡,卻關乎蘇明月名節!
老院判適時上前:“啟稟皇上,蘇女醫脈虛無力,再觀其唇、甲、面色,乃氣血兩虛,清陽不升之癥。想必是憂勞過度所致,需得靜心調養。”
“若這婢女所屬實,蘇女醫確實抄了整整一個月的書……那蘇女醫手腕傷勢為何如此之重,便說得通了!”
皇帝面色一沉,勃然大怒:“如此一雙濟世救人的手,竟被以莫須有的罪名罰抄了一個月的書?蕭太夫人好大的威風!”
“許福安!你親自挑幾個得力的嬤嬤去平陽侯府,好好教一教蕭太夫人規矩!”
“至于蘇女醫,命人將她之前待嫁時居住的懿安宮收拾出來,待她什么時候將身子休養好了、平陽侯府什么時候安生了,再準她回府!”
“喏!”
……
蘇明月昏迷不醒,明宣帝心中不免開始擔憂太后。
他坐在窗前閉目養神,指尖時不時輕輕敲著手邊桌案。
過了許久,他剛起身準備離開,沈皇后帶著一眾人烏泱泱沖了進來。
珠翠碰撞聲與雜亂的腳步聲,瞬間打破了殿內的寧靜。
“臣妾參見皇上。”
“吾等叩見皇上,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明宣帝一身肅殺之氣,目光冷冷掃過跪地叩首的一眾人:“平身。”
“謝皇上!”
眾人音落,幾個內侍抬著擔架疾步進來,一股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!
直令人作嘔……
殿中眾人蹙眉望去,赫然看見那上面居然躺著個渾身是血的孩子!
他寶藍色衣袍被暗紅浸透,小小的身子在擔架上一動不動……
他寶藍色衣袍被暗紅浸透,小小的身子在擔架上一動不動……
沈夫人一直跪地沒起,忍不住又瞧了眼自己唯一的兒子,她緊緊捂住嘴,又低低哭了幾聲。
而后近乎瘋癲地爬到老院判跟前,額頭不停地磕在地磚上:“求院判大人救救我兒!求你們救救他!!”
“他才不到十歲啊!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!他,他太可憐了……”
淚水混著額上流下的鮮血,瞬間鋪了她一臉,她卻不覺得疼,心中唯有恐懼!
看著讓人覺得怪可憐的!
沈皇后柳眉倒豎,剛想威嚇一眾御醫……可礙于皇上在,她將都到嘴邊兒的話又盡數咽了回去。
只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帕子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幾名御醫快速上前,分別替沈小公子請了脈……而后彼此交換了下眼神,垂頭默默退到一旁。
“都愣著做什么?!”皇后大怒,陰鷙的眸子冷然掃過一眾御醫,“你們這些廢物!還不快上前診治!?”
她突地向前邁了一步,環佩叮當,儼然失了國母的儀態。
“本宮不管你們使出什么法子,本宮要你們務必救活本宮的侄兒!”
她就沈岱一個親弟弟!
這孩子可是沈岱唯一的嫡子!父親母親、包括她,全都對他寄予了厚望!
殿內一時寂靜無聲,只余沈夫人壓抑的啜泣。
老院判緩緩上前,率領一眾醫士跪地,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:“回娘娘,沈小公子他……脈息已絕。”
轟!
她兒難道真的死了!?
他晨起時還活蹦亂跳的……為何所有人都說她的寶貝兒子氣息已絕??
沈夫人如遭雷擊,眼皮一翻,晃了晃身子,當即暈倒在地。
沈皇后聞,腳下猛地一個踉蹌,整個人軟軟地朝皇帝懷中倒去。
明宣帝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腳尖微動,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稍稍側身。
猝不及防間,皇后居然撲了個空,上半身狼狽地摔在一旁的桌案上。
“砰!”
桌上瓷器應聲翻倒,上等的青瓷茶盞咣當墜地。
清脆的破碎聲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,瓷片四濺之際,茶水順著桌沿滴滴答答砸在地上,聲音不大,卻讓人心驚肉跳。
沈皇后眸色一暗,索性就著這個姿勢、軟著身子跪在皇帝腳邊。
廣袖委地,她露出一截微微顫抖的手腕,緩緩仰起自己那張老淚縱橫的臉。
繼而聲音凄厲,字字泣血:“皇上!你要為宸兒做主啊!”
“是靖和長公主府的馬車于鬧市上不知禮讓,撞到了宸兒!”
“是那蘇明月見死不救,任由宸兒血流不止!”
“他們……他們都是兇手!”
沈皇后不顧禮儀,伸手攥住明宣帝的龍袍下擺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皇上!求您嚴懲他們,以安撫宸兒的不安之靈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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