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,蘇明月唇瓣微抿,齒間暗暗用力,心說他可不好糊弄!
幾息后,她霍地抬起頭:“回侯爺,蕭云賀那孽障又來糾纏妾身!妾身不勝其擾,去廟里求菩薩保佑他姻緣順遂,早生貴子!”
蕭凜:“……”
他沒想到她是為了這事出門的,眼底掠過一絲意外。
“你從前不是很喜歡他么?似乎還非他不可……”
“怎么突然就不喜歡了?還舍得替他去求姻緣?”他臉色微變,聲音里卻聽不出情緒。
蘇明月神色平靜,淡淡道:“我若非他不可,便不會嫁給侯爺!”
“我討厭別人覬覦我的東西,更厭惡身邊的人三心二意……他既不明拒絕那柳縈,便不配讓我真心相待,更不值得我另眼看他。”
她抬眼直直迎上蕭凜的注視:“妾身曾經喜歡過蕭云賀不假,因著看清他的丑惡嘴臉,如今憎惡他亦是真情實意。”
有些事既然真實地發生過,那便沒必要遮掩。
重要的是當下!
“嘁……”蕭凜冷嗤了聲,唇角的笑冷冰冰的。
嘴上說得好聽,也不知道是誰魂牽夢縈,睡夢中都叫著那廝的名字!
她心里放沒放下蕭云賀他不確定,但這丫頭心眼兒小還記仇,他算是看透了。
蕭凜聲音幽冷:“孫家女潛入本侯臥房,故意弄亂本侯床榻,被護衛當場擒獲……你可覺得,本侯罰得重了?”
“不重!”蘇明月想也不想地道,“侯爺安危關乎侯府根基,她膽敢驚擾侯爺病體,等同謀害侯爺性命……便是殺了也不為過!”
拍馬屁這種事,任何時候都不會錯。
蕭凜對她的回答似乎很滿意,目光在她身上悠悠一轉。
這丫頭裹著厚實的藏青比甲,內襯淺灰襦衫,下系一條半舊絨面裙,非但未施粉黛,一頭墨發就只用根木簪子隨意綰了個低髻。
呵,這般素凈低調的打扮,確實不像是去給他尋綠帽子去了!
只是這身樸素衣裝襯著她那張臉,反而愈發顯得她清艷奪目……依舊太過惹眼!
蕭凜有些心煩意亂。
呼吸間,他看著蘇明月裙擺上缺了的一角,若有似無的那點火氣瞬間全散了。
他勾了勾唇,懶洋洋地倚回椅中,眼底不經意間浮起幾分玩味。
人不大,氣性倒不小!
“夫人衣衫臟了,青九,命人送熱水。”
“是!”
孫氏姐妹一個被打得只剩下半口氣,眼見就要不行了,一個正琢磨要如何化解眼前危機,順便再謀些好處……
卻見蘇明月進去不到半個時辰,平陽侯蕭凜竟叫上水了?!
孫家姑娘方才被蘇明月一腳踹得后背見汗,冷不丁被寒風一吹,涼颼颼的,一路從頭頂涼到腳心。
豈有此理,他們就這么拿別人的命不當命,這么不給人臉嗎?!
此時此刻,除了蘇明月,孫家二小姐已然恨極了蕭太夫人!
若不是她揚平陽侯不能人道,已是將死之人,一直不肯替她們姐妹謀劃……
她們何至于落到今日這般田地!?
……
是夜,昏迷了近兩個時辰的蕭太夫人悠悠轉醒,見床畔唯有呂氏一人守著,心中頂不是個滋味兒。
可一想到她的鏑哥兒,心頭剛升起的那點不安與愧疚便又煙消云散了。
可一想到她的鏑哥兒,心頭剛升起的那點不安與愧疚便又煙消云散了。
她被呂氏扶起來,倚著軟枕坐好,剛服下半碗湯藥,便聽得兩個侄孫女在渡嵐苑外鬧出的動靜,眼前一黑,幾乎又要背過氣去。
“那倆丫頭……怎就這般沉不住氣,偏要去招惹蕭凜那個煞神!”
太夫人有苦說不出,人是她母家弟弟硬送進來的,她著急去堵蘇氏,還沒來得及安置她們,她們竟自作主張惹出這等禍事!
這下教她如何向孫家交代?
還白白折了她辛苦埋進渡嵐苑的兩個眼線!
“太夫人不好了……”劉媽媽急火火地推門而入,聲音發顫,“大夫說,孫三小姐這輩子……再也站不起來了!”
孫家姐妹被送回了壽安居,孫三小姐下半身子全是血,大夫說傷到了筋脈。
聞,蕭太夫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慘白到了極點。
“太夫人……”劉媽媽臉色難看得緊,整個人都在發抖,肉眼可見的慌張,“您說侯爺他,他怎么敢的啊!?”
“他是你我看著長大的……他有什么不敢的?”
太夫人似是想到什么,臉色陰沉,渾濁的眼中泛著水光,指甲深深掐入指腹。
她心里這個慪啊,心口又悶又慌。
在外人眼里,平陽侯蕭凜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君子,文雅謙和。
唯有她知道,那孽障就是個白面黑心腸的壞胚子!黑湯圓兒!
當年老侯爺不顧她的臉面,將他抱回府中,強行寫在她的名下不說,還親自撫養庇護。
她氣不過,一時沖動將五歲的蕭凜推入了荷花池。
但她馬上就后悔了,她有派人下去救他,可那孽障卻險些淹死!
老侯爺盛怒之下差點兒休了她,還打死了她身邊兒的兩個大丫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