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眾人不語,蘇明月話音一頓,決然下令:“待大夫人回府,立即將她禁足,罰抄《女誡》《內訓》百遍!”
前世,她作為柳令儀的兒媳,受盡了她的磋磨。
如今她既占了長輩的名分,以牙還牙、以眼還眼,正當其時!
人群散盡。
蕭晏寧沒說完的話,倒是提醒了蘇明月——她既入了蕭氏族譜,倘若蕭家日后禍及滿門,什么抄家、流放、砍頭……她亦在劫難逃!
看來她得盡早謀劃,想辦法弄塊兒‘免死金牌’!
兩個丫鬟的臉色都不大好看,蘇明月看在眼里,忍不住舊事重提:
“皇上之所以給我賜婚,就是覺得我或許還有用,想將我留在這京都城!我輕易離不開這里,若是你們……”
“主子!”小荷眼眶瞬紅,鮮少發了脾氣,“您莫要再說這些讓人傷心的話了!”
“夫人……”小桃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,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,“奴婢們,奴婢們不想再沒有家了!”
蘇明月:“……”
得,又把人弄哭了!
……
回萱茂堂的路上,蘇明月突然問兩個丫鬟:“再有兩日就立冬了吧?”
“是的,夫人。”小荷趕忙回答。
蘇明月陷入了沉思。
前世的這一年,立冬時,她還沒有成婚。
柳令儀的娘家辦了場十分熱鬧的‘賀冬宴’,許多貴人收到帖子都到了場,她也應邀去了。
可席間發生的兩件事,卻險些讓她身敗名裂、與蕭云賀分道揚鑣。
那時,她雖驚心動魄地化解了危機,柳縈到底也沒能如愿嫁給蕭云賀……卻讓她徹底得罪了欽天監監正家的小姐。
若非如此,那許多年后,皇帝也不會準許蕭泓毅一家帶她一同去邊關!
既然柳縈仍一心想嫁給蕭云賀,這一世,若柳家還會大肆操辦那個‘賀冬宴’,那有些事情必然也還會發生……她得早做準備。
“小荷,在山上時我與你說的那些話還記得嗎?”
“記得!”
“速速去辦。”
“是!”
前世蕭泓毅一房之所以能成事,除了運氣好、將她利用到了極致,便是他們一家子人心太齊。
可這一世,不會了。
小荷剛跑沒影,孔媽媽疾步迎了上來,她粗粗看了小桃一眼,湊近她二人悄聲說了許多。
音落,她想了想又道:“夫人,我與咱們侯府的車夫頭趙四是姻親,他侄媳婦是我外甥女。這消息絕對錯不了!”
“而且白日里柳家已經派人來下帖子了,大少爺聽說了,是急匆匆地出去的……”
蘇明月沉眸:既如此,那柳家的這場‘賀冬宴’,她還非去不可了!
她從袖口掏出一個荷包遞給孔媽媽:“孔媽媽,此事你辦得極好!”
“你是府里的老人了,各房各處的事情你多留心,該打點就打點,該交好就交好,銀錢不夠再與我說。”
從來沒有人這般信任自己,孔媽媽收起荷包,用力點頭:“夫人放心,老奴定將盡心。”
蘇明月信她,沒再過多囑咐,只低聲道:
“太夫人讓我禁足,保不齊會派婆子盯著我……”
“我暫時不想回萱茂堂,你回去替我簡單收拾下常用的東西,送去渡嵐苑。”
眼下太夫人若真想將她禁足,她絕出不去萱茂堂,更別說去柳家了!
眼下太夫人若真想將她禁足,她絕出不去萱茂堂,更別說去柳家了!
這府里現在唯一能與她抗衡的,只有蕭凜。
只是蕭凜一向不準任何人踏入他的院子,那渡嵐苑就跟鐵桶似的,密不透風不說,暗中還有不少護衛,也不知她這趟能不能順利住進去。
可無論如何,她總得試試。
……
渡嵐苑門口圍滿了下人,離老遠就能聽見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聲,還有斷斷續續的求饒聲。
蘇明月腳步加快,走到跟前時,兩名女子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了。
“……見過夫人!”
蘇明月本想在后頭多看一會兒,有下人瞧見她,當即顫顫巍巍吼了一句。
下人們紛紛回頭,隨即趕忙縮著脖子讓出路來,一個個明顯被嚇得不輕。
蘇明月眉梢倏地一挑,這天底下所有見過她的人,無一不夸她貌美……她可不覺得自己有多嚇人!
她昂首挺胸,端著侯府主母的架子往前走。
不多時,伴著濃重的血腥氣,地上的兩具尸體,與一個血葫蘆似的、躺在刑凳上奄奄一息的女人,猝不及防地撞進了蘇明月主仆眼中。
不等蘇明月開口發問,跪在刑凳旁的那名年輕女子快速爬向她,揪著她的裙角,仰起一張慘白的臉。
她眼睫顫了顫,話音與眼淚同時落了下來:“聽聞夫人乃神醫在世菩薩心腸,求夫人救救我們吧!”
見蘇明月眉心擰成了疙瘩,她趕忙又道:“我與妹妹是太夫人娘家的侄孫女,此番、此番是來侯府做客……”
“妹妹她……她只是不小心誤闖了表叔的院子,絕非有意……求您向表叔說句話,饒了我們吧!”
說話間,她瞥了眼刑凳上的女子,低低哭了幾聲,繼而重新仰頭看向蘇明月:
“聽聞侯夫人醫術高超……求您開恩,求您救救我妹妹好不好?”
女人蛾眉緊蹙,身子不住顫抖,一副被嚇怕了、弱不禁風的模樣,當真是惹人心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