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不驚喜?意不意外?
“此人有什么不妥,讓殿下如此為難?”江遠山一臉的不解。
書房內靜得落針可聞,檀香在博山爐中蜿蜒出細瘦的青煙。
云崢指尖的羊脂玉佛珠停頓了許久,才重新開始捻動,那溫潤的玉珠撞擊聲比平日滯澀許多。
他清俊的眉宇間罕見地擰起一絲褶皺,仿佛在咀嚼某種極難下咽的東西。
“此人名喚阿雅娜,隱居在苗疆五毒嶺深處。”
云崢的聲音依舊平穩,但每一個字都像從深井里費力提上來的水桶,帶著沉甸甸的滯澀感。
“阿雅娜精研血脈溯源、氣息追蹤的奇詭巫術。”
“若有目標貼身之物,哪怕相隔萬里,亦能循其氣血魂息,鎖定其方位。”
江遠山聞,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!
“殿下竟有如此人脈!此乃天助我也!那”
他興奮的話語被云崢驟然抬手打斷。
云崢捻動佛珠的指尖再次停住。
他別過臉,目光落在墻角那盆枝葉繁茂的墨蘭上。
仿佛要透過那濃綠看穿墻壁,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喻的抗拒。
“我曾救過此女一命。”
“只是”云崢頓了頓,喉結滾動了一下,才艱難地續道。
“她性情頗為古怪執拗,對蟲豸毒物的癡迷深入骨髓,周身常年盤踞著難以計數的毒蟲。”
“更更對我有非分之想,糾纏不休,曾揚非我不嫁”
他清俊的臉頰,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抽搐。
“殿下!”
“至尊骨關乎殿下道途!”
“區區小節,何足掛齒?”
“只要能找到江澈那狼心狗肺的小崽子。”
“莫說是應付一個養蟲女子,便是龍潭虎穴,殿下也”
江遠山激動地站起身,仿佛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夠了。”
云崢的聲音陡然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瞬間凍住了江遠山后面的話。
他緩緩站起身,月白錦袍在燈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。
“準備江澈的貼身之物,越貼身越好,沾染他氣息越濃越好。”
“乳牙、毛發、指甲立刻去找!三日內,必須備齊!”
“到時候,我會將阿雅娜帶來。”
云崢的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說完,他不再看江遠山,拂袖轉身,步履比來時快了幾分,徑直離開了書房。
仿佛再多待一刻,空氣中便有無形的毒蟲要爬上他的衣襟。
窗欞下,陰影如同凝固的墨。
江澈緊貼著冰冷的墻壁,天忘無聲運轉將他徹底融入了這片死寂之中。
書房內清晰的對話如同冰錐,狠狠鑿進他的腦海。
“巫蠱追蹤阿雅娜五毒嶺”
每一個詞都帶著危機感!
血咒秘典能做到的事。
他毫不懷疑,那個能鎖定自己位置的巫術真實性。
一旦讓云崢拿到他的貼身物,他在這帝都便再無藏身之地!
屆時,他將成為太子和六皇子兩大勢力砧板上真正的魚肉!
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全身,比面對任何刀光劍影都要致命!
“貼身之物”
江澈的目光穿透窗簾縫隙,死死鎖在江遠山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老臉上。
“必須毀掉!一件不留!”
殺意在他心中瘋狂滋長。
江遠山在書房內焦躁地踱了幾圈,猛地停下腳步,臉上是孤注一擲的狠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