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遠山在書房內焦躁地踱了幾圈,猛地停下腳步,臉上是孤注一擲的狠厲。
“乳牙!對!那小子幼時換下的乳牙!”
“他小時候掉下的乳牙,我都給他收進了一個小盒子里。”
江遠山腳步匆匆地沖出書房,穿過回廊,走向通往府邸深處那座偏僻舊院的小徑時。
然而,他沒有絲毫察覺。
一道無形的影子,如同附骨之蛆,始終相隔十余丈,悄無聲息地綴在他身后。
天忘讓江澈的存在感降至冰點。
玄冥幻身步讓他如同掠過地面的夜風。
江遠山滿心都是即將到手的乳牙和未來的滔天富貴,對身后那如影隨形的致命危機,毫無所覺。
吱呀~~
厚重的木門發出刺耳的呻吟,推開一片嗆人的灰塵。
這是江澈小時候住著的偏院小屋,已經很多年沒有人住過。
里面光線昏暗,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霉味。
江遠山嫌棄地用手帕捂住口鼻,徑直走向墻角一個落滿厚厚灰塵的舊五斗櫥。
他粗暴地拉開最上面一層抽屜,在里面胡亂翻找著。
“找到了!”
江遠山眼中爆出狂喜的光芒,抓出一個巴掌大小、紅漆斑駁的木盒。
他迫不及待地掀開盒蓋。
里面靜靜躺著幾顆小小的的乳白色牙齒,旁邊還有一縷用紅繩系著的細軟胎發。
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,卻只讓江遠山臉上的貪婪更加扭曲。
“小雜種,看你這次還能往哪里跑!”
他獰笑著,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合上,緊緊攥在手里,仿佛攥住了通往無上權勢的門票。
就在他轉身,準備離開這骯臟小屋的剎那
嗤~
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后。
一道無色無味的氣流,如同被風裹挾的塵埃,精準地拂過他的面門!
江遠山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!
一股難以喻的酸軟感,如同電流般瞬間席卷全身!
四肢百骸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!
丹田內渾厚的七品罡氣,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!
“呃!”
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、驚駭欲絕的悶哼,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,如同爛泥般軟軟地向前癱倒!
手中的紅漆木盒脫手飛出!
卻在即將墜地的瞬間,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穩穩接住。
“噗通!”
江遠山重重地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,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。
他拼命掙扎,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,只能驚恐地轉動眼珠,死死盯向門口逆光而立的那個身影。
那人穿著毫不起眼的黑色連帽衛衣,帽檐壓得很低,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。
他掂了掂手中的紅漆木盒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然后,他抬起手,慢條斯理地摘下了頭上的帽子,拉下了遮住口鼻的衣領。
一張江遠山熟悉又陌生、此刻卻帶著惡魔般笑容的臉,清晰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。
劍眉星目,嘴角上翹帶著慣有的嘲諷。
正是他處心積慮想要找到、想要挖骨奪髓的親外甥!
“大舅”
“驚不驚喜?意不意外?”
江澈的聲音帶著一種玩味的親昵,如同淬了劇毒的蜜糖。
他緩步走近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如待宰羔羊般的江遠山。
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殘忍的戲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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