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穿透薄霧,將緝妖司的青瓦染成淡金色。劉澤一行人踏著露水趕回,東皇鐘在他掌心輕輕震顫,似在感應著周遭的氣息。凌妙妙的天啟神力縈繞在指尖,化作一道溫暖的光暈,驅散了清晨的涼意。慕瑤與柳拂衣并肩而行,一人執劍,一人握符,步履輕捷;慕聲的上弦月劍穗隨風搖曳,端陽帝姬的昆侖鏡懸在半空,鏡面流轉著微光,似在探查四周的異動。
“文瀟,你今日似乎……”卓翼宸的目光落在文瀟身上,她往日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透著幾分紅潤,步履也比往常輕快許多,“體力好了不少。”
文瀟愣了愣,下意識摸了摸手腕——那里的脈搏確實比以前有力。她看向身旁的趙遠舟,他正垂著眼,玄色衣袍的下擺掃過草葉,帶起一串露珠,顯然不愿接話。
“許是最近休息得好。”文瀟含糊道,心里卻泛起嘀咕。自蘆葦塘一戰后,她總覺得體內似有一股暖流在緩緩涌動,尤其是趙遠舟為她擋下離侖那一擊后,這種感覺愈發清晰。
行至離緝妖司不遠的山神廟前,忽然聽到一陣喧嘩。白玖正叉著腰站在廟門口,對著里面大喊:“出來!我看到你了!別以為裝神弄鬼就能騙過我!”廟內傳來幾聲桌椅翻倒的脆響,夾雜著官兵的痛呼。
“怎么回事?”裴思婧握緊腰間的長刀,率先沖了過去。
眾人緊隨其后涌入山神廟,只見幾名崇武營的士兵倒在地上,捂著肚子打滾,臉色發青。廟內蛛網遍布,神像蒙塵,看起來荒廢已久,并無半分妖氣。
“我明明看到個黃頭發的妖怪!”白玖急得跳腳,指著神像后的供桌,“就在那后面!”
趙遠舟挑眉,指尖凝聚起一絲水汽,輕輕一彈——供桌后的陰影里忽然竄出個身影,動作快如閃電,帶起一陣風,吹得神像前的燭火劇烈搖晃。
“誰在吵本仙清修?”
一個黃發少年穩穩落在院中,身形單薄,卻長著一對毛茸茸的鹿耳,身后拖著條蓬松的尾巴,尾巴尖還沾著幾片枯葉。他雙手叉腰,仰著下巴,眼神里滿是倨傲,說話時露出兩顆尖尖的犬齒:“我乃山神廟正神英磊,修行了上萬年,你們這些凡人與小妖,也敢擅闖我的地盤?”
“正神?”趙遠舟嗤笑一聲,緩步上前,周身妖氣若有若無地散開,“我怎么聞著……有股狐貍和山鹿雜交的味道?”
英磊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:“你胡說!我爺爺是大荒掌管結界的英招!正兒八經的神族!”他急得團團轉,尾巴掃得地面沙沙作響,“我娘是青丘的狐妖,那叫強強聯合!懂不懂?”
文瀟忍不住笑了:“英招大神的后代?那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
提到爺爺,英磊的氣焰消了大半,耷拉著腦袋踢了踢腳下的石子:“還不是因為白澤令……”他忽然抬頭,鹿眼瞪得溜圓,“爺爺說,白澤令消失后,大荒的結界越來越弱,他耗盡法力才關上乾坤大門。可總有不長眼的小妖偷偷挖洞下界,爺爺察覺到大荒快撐不住了,也就默許我下來看看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崇武營的人打成這樣?”卓翼宸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士兵,語氣冰冷。
“是他們先動手的!”英磊梗著脖子辯解,“說我是妖孽,要抓去剝皮抽筋!我這是自衛!”他忽然湊近趙遠舟,鼻子嗅了嗅,“你身上有大荒的戾氣……你是朱厭?”
趙遠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:“與你何干?”
“嘖嘖,當年你大鬧大荒,爺爺還說你是塊璞玉,就是戾氣重了點。”英磊咂咂嘴,忽然從懷里掏出個布包,嘩啦啦倒出一堆東西——幾顆野果,半截胡蘿卜,還有一塊啃了一半的玉米,“看,這是我今早剛采的,甜得很!”
眾人看著那堆“寶貝”,一時語塞。
“你就沒點像樣的法器?”趙遠舟扶額,他本想敲榨點有用的東西,沒料到這半人半妖的家伙竟是個“散仙”。
“有啊!”英磊眼睛一亮,從腰間解下個巴掌大的木盒,遞了過來,“這是鎮廟之寶‘山海寸境’,能縮地成寸,想去哪就去哪!”
木盒打開,里面鋪著一層細密的銀絲,托著一塊鴿蛋大小的晶石,晶石里似有云霧流轉,隱隱能看到山川河流的虛影。劉澤的東皇鐘忽然輕鳴一聲,似在確認這寶物的真偽。
“好東西。”劉澤點頭,指尖拂過晶石,“確實蘊含空間之力。”
文瀟忽然想起緝妖司的事,看了看天色:“我們得盡快回去,崇武營的人還在等著結案筆錄。英磊,你若肯用山海寸境送我們回去,我便向卓領事舉薦,讓你到緝妖司當廚師如何?”
“廚師?”英磊的眼睛瞬間亮了,黃發無風自動,“就是能天天做菜的那種?”
“正是。”文瀟忍著笑,“緝妖司的伙房正好缺個掌勺的,你的手藝若是好,往后天天有新鮮食材。”
“成交!”英磊一把搶過木盒,雙手結印,口中念念有詞。山海寸境的晶石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,將眾人籠罩其中。耳邊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,不過眨眼功夫,眼前的景象已換成緝妖司的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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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崇武營的甄枚正站在緝妖司門口,手里把玩著令牌,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:“范瑛大人,半柱香已過,你的人還沒回來,這結案筆錄……怕是交不上了吧?”
范瑛面色平靜,剛要開口,忽然見庭院中光芒一閃,劉澤一行人憑空出現。甄枚的笑容僵在臉上,看著完好無損的眾人,又看了看天邊的日頭——剛好卡在半柱香的最后一刻。
“承讓。”趙遠舟對著甄枚揚了揚下巴,語氣帶著戲謔。
甄枚氣得臉色鐵青,狠狠瞪了眾人一眼,甩袖道:“走!”帶著士兵悻悻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