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黏稠的墨汁,將凌妙妙徹底包裹。沒有聲音,沒有光線,連時間都仿佛失去了意義。她像一片漂浮在深海里的葉子,意識時而清醒,時而模糊,耳邊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,敲打著無邊的寂靜。
不知過了多久,眼前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。凌妙妙下意識地閉上眼,再睜開時,發現自己竟站在一處熟悉的庭院里——青溪鎮的客棧后院,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,夕陽正將天空染成橘紅色,與她記憶中山崩前的黃昏一模一樣。
“瑤兒,事到如今,我也不必再瞞你了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,帶著一種凌妙妙從未聽過的冷漠。她循聲望去,只見柳拂衣站在槐樹底下,背對著她,青衫在晚風中微微飄動,而他對面站著的,正是臉色蒼白的慕瑤。
慕瑤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卷泛黃的圖紙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聲音顫抖:“你說什么?你接近我,只是為了百妖山海圖?那五年的相伴,那些生死與共……全都是假的?”
柳拂衣轉過身,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和,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決絕:“是。令尊曾與我師父有約,若能集齊百妖山海圖,便可解開玄湖底的封印。我接近你,本就是為了這幅圖。”
“你撒謊!”慕瑤猛地后退一步,淚水奪眶而出,“你明明在幻境里告訴我,你會陪我面對心魔,你明明……”
“幻境不過是心魔所化,豈能當真?”柳拂衣打斷她的話,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,“慕瑤,你太天真了。這世間哪有那么多真情,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凌妙妙站在原地,如遭雷擊。這不是柳拂衣!那個在雨夜里坦白心魔,會因為慕瑤的一個吻而耳根發紅的柳拂衣,怎么會說出這樣冷酷的話?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過,慕聲的身影出現在兩人之間。他手里的劍還在滴血,眼神冷得像冰,死死盯著柳拂衣:“你利用她?”
柳拂衣似乎早有預料,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:“是又如何?她不過是我拿到山海圖的棋子……”
話音未落,慕聲的劍已刺穿了他的胸膛。柳拂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,隨即緩緩倒下,鮮血染紅了青石板。
“慕聲!”慕瑤尖叫著撲過去,卻被慕聲一把拉住。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,仿佛剛才殺的只是一只螻蟻。
“這種人,不配活在世上。”慕聲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暴戾,與他平日里的隱忍判若兩人。
凌妙妙捂住嘴,幾乎要吐出來。這不是真的!這絕對不是真的!她想沖上去阻止,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,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慘劇上演。
緊接著,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從回廊走出,正是林虞——那個在青溪鎮短暫出現過,對慕聲頗有好感的女修。她手里端著一碗湯藥,臉上帶著詭異的笑:“慕瑤姐姐,喝了這碗藥吧,能讓你忘了痛苦。”
慕瑤還沉浸在柳拂衣被殺的震驚中,下意識地接過湯藥。就在她要喝下的瞬間,慕聲突然揮劍,將藥碗劈碎:“這里面有毒。”
林虞臉色一變,轉身想跑,卻被慕聲的劍氣釘在墻上,當場氣絕。
短短片刻,兩條人命消逝。慕瑤看著滿地的鮮血,又看向慕聲冰冷的臉,突然后退一步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:“你……你不是人,對不對?你的眼睛……”
慕聲的瞳孔在瞬間變成了豎瞳,妖異的紅光一閃而過。他沒有否認,只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妖!你是妖!”慕瑤崩潰地尖叫起來,淚水混合著絕望,“柳拂衣騙我,連你也是妖……你們都在騙我!”
她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,周身散發出強烈的負面氣息。一道黑影從墻角的陰影里鉆出來,化作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,臉上帶著怨毒的笑,猛地鉆進了慕瑤的身體。
“啊——!”慕瑤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身體開始抽搐。當她再次抬起頭時,眼神已經變得空洞而怨毒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:“現在,這具身體是我的了……”
“不——!”凌妙妙終于掙脫了束縛,想要沖過去,眼前的景象卻突然像玻璃般碎裂,無數碎片飛散,最終歸于一片黑暗。
“滴——檢測到劇情嚴重偏離,觸發緊急修正程序。”
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,沒有任何感情,卻讓凌妙妙瞬間清醒。這是……系統的聲音?
“剛才的場景,是系統運行失誤導致的劇情回溯。”機械音繼續說道,“現已終止錯誤程序,即將為您傳送回正確時間線,請宿主做好準備。”
凌妙妙的意識漸漸清晰,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,四周是濃郁的黑暗,只有遠處隱約有一點微光。
“失誤?那不是真的,對不對?”凌妙妙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,“柳拂衣不會騙慕瑤,慕聲也不會亂殺人,這一切都是假的,對不對?”
“剛才的場景基于原書主線劇情生成,是系統預設的‘標準走向’。”機械音依舊冰冷,“由于未知原因,當前世界線已發生偏移,觸發了錯誤回溯。現在修正錯誤,將您傳送回世界邊界,繼續完成攻略任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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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書劇情?標準走向?凌妙妙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時,系統給她的那本《捉妖記》,里面的劇情似乎確實與剛才看到的畫面隱隱吻合。可她認識的柳拂衣、慕聲、慕瑤,早已不是書本上那些冰冷的文字,他們有血有肉,有自己的情感和選擇,怎么可能按照所謂的“標準走向”行事?
“那個熊貓雕像……是你搞的鬼?”凌妙妙忽然想起那尊詭異的熊貓雕像,“它是不是和你有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