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客棧的窗欞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凌妙妙蜷在床榻上,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呼吸也帶著濃重的鼻音。昨夜從山谷撤出時淋了場冷雨,今早便發起了高熱,渾身燙得像團火,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有人用微涼的手探她的額頭,帶著熟悉的焦急。
“妙妙?醒醒。”慕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他守在床前一夜未眠,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頰,心里像被貓爪撓著,既擔心又無措。
凌妙妙艱難地睜開眼,視線模糊中只看到慕聲緊鎖的眉頭,她想扯出個笑容,喉嚨卻干得發疼,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。
“你等著,我去買藥。”慕聲說著便要起身,卻被凌妙妙拉住了衣袖。她的手滾燙,帶著病中的無力。
“別……鎮上的藥鋪……昨天塌了……”她斷斷續續地說,聲音輕得像羽毛。
慕聲心頭一沉。青溪鎮經歷山崩,唯一的藥鋪早已成了廢墟,鎮民們手里的草藥也只夠自救,哪里還有多余的給外人?他轉身看向坐在桌邊啃竹節的翠翠,急聲道:“你有沒有辦法?”
翠翠被他吼得一哆嗦,丟下竹節跑到床前,小鼻子嗅了嗅,忽然眼睛一亮:“我聞到同類的味道了!西邊的山里有草藥精,它們身上的靈氣能治風寒!”
慕聲二話不說,抓起劍就往外沖。凌妙妙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,心里又暖又急,昏沉中再次睡了過去。
翠翠守在床邊,看著凌妙妙燒得發燙的臉,急得團團轉。他雖與那些草藥精不熟,卻也知道它們性子羞怯,最怕生人。慕聲哥哥那副急吼吼的樣子,別是要嚇到人家……這么想著,他也悄悄溜出了客棧,朝著西邊的山林追去。
此時的山林里,慕聲正循著翠翠說的氣息,在一片向陽的坡地找到了目標。那是兩株半人高的草藥,葉片翠綠,根莖處纏著淡綠色的霧氣,隱約能看出人形——正是翠翠說的草藥精。它們似乎察覺到了危險,葉片簌簌發抖,想往土里鉆。
“站住。”慕聲上前一步,劍鞘指著它們,“我需要你們的頭發和胡須,給人治病。”
草藥精們嚇得瑟瑟發抖,葉片卷成了團,哪里敢應聲。慕聲見狀,眉頭皺得更緊,伸手就要去拔它們頂上的絨毛——那便是草藥精的“頭發”。
“住手!”一聲怒喝傳來,劉澤不知何時出現在坡上,看著慕聲的動作,臉色沉了下來,“它們雖是草木成精,卻也有靈識,你怎能如此強求?”
慕聲動作一頓,回頭看向劉澤,眼神里帶著被打斷的不耐:“她燒得厲害,等不起。”
“再急也不能用強!”劉澤走上前,擋在草藥精身前,“萬物有靈,你這般行事,與那些濫殺無辜的妖邪何異?”
兩人對峙間,翠翠帶著被叫醒的凌妙妙匆匆趕來。凌妙妙還發著燒,腳步虛浮,看到眼前的景象,連忙喊道:“慕聲,別這樣!”
慕聲看到她蒼白的臉,動作瞬間停住,眼底閃過一絲懊惱。他確實急昏了頭,只想著要草藥精的絨毛入藥,卻忘了凌妙妙最是心軟,見不得強迫生靈的事。
“我……”他想解釋,卻被凌妙妙拉住了手。她的指尖滾燙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。
“跟我來。”凌妙妙拉著他往客棧走,路過劉澤身邊時,輕聲道,“劉先生,麻煩您照看一下它們。”
回到客棧廚房,凌妙妙找出僅剩的幾勺蔗糖,又舀了些溫水,對慕聲說:“我們做糖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