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聲的動作頓了頓，沉默了許久，才低聲道：“摘掉發帶，我會神志不清。”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，“體內的妖氣會吞噬理智，我怕……怕有一天，連發帶都控制不住自己，會傷害身邊的人。”

凌妙妙搓衣服的手停了下來，心里涌上一股酸澀。原來他不是不愿，而是不敢。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小心翼翼地守護著身邊的人。

她低下頭，繼續清洗著衣服上的血跡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“那以后……少流血好不好？”

慕聲看著她低垂的眉眼，那語氣里的心疼如此真切，讓他無法拒絕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應道：“好。”

話音剛落，他便看到凌妙妙鬢角的發絲上沾著一顆水珠，許是剛才洗衣服時濺上的。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想要幫她拂去。

凌妙妙察覺到他的動作，有些不明所以，卻還是下意識地微微仰起臉，將自己的臉頰輕輕放在了他的手心里。

慕聲的指尖傳來她肌膚的溫熱與細膩，心跳驟然漏了一拍。他的眼神變化萬千，有震驚，有慌亂，有掙扎，最終都化作一聲低低的嘆息。他收回手，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，動作輕柔地貼在了凌妙妙的后心。

“這是……控身符？”凌妙妙感覺到背后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，有些疑惑。

“嗯。”慕聲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見過我妖的樣子，可阿姐不能。”他頓了頓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“我送你回家吧，一路向西，那里有你熟悉的世界，只要回了家，就不會再卷入這些危險里了。”

他不能讓姐姐知道自己是半妖的事實，更不能讓凌妙妙留在身邊，萬一哪天他失控，傷了她怎么辦？送她走，是目前最好的選擇，哪怕……心里有萬般不舍。

凌妙妙愣住了，她沒想到慕聲會突然說要送她回家。回家，是她一直以來的目標，可真當這個機會擺在面前時，她心里卻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。她看著慕聲復雜的眼神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。

窗外的陽光依舊溫暖，可房間里的氣氛卻瞬間變得沉重起來。盆里的泡沫早已破滅，只剩下帶著皂香的溫水，映著兩人沉默的身影。

劉澤站在廊下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他輕輕摩挲著腕上的空間戒指，那里存放著無數神器——東皇鐘能鎮天地，軒轅劍可斬妖邪，玲瓏剔透舍利子如意黃金寶塔能收萬物……可他知道，有些心結，不是神器能解開的。

慕聲的選擇，帶著無奈與守護；凌妙妙的沉默，藏著不舍與迷茫。這場關于人與妖、愛與守護的糾葛，似乎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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