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道平靜的目光,像一根針,精準地刺破了李雪梅心頭那層脆弱的偽裝。
她端著菜盤,站在廚房門口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一張臉漲得通紅,窘迫得手足無措。
還是孫瑜最先反應過來,她笑著走上前,自然地接過李雪梅手里的盤子:“哎呀,是李老師吧?這段時間辛苦你了,還麻煩你幫忙做飯。”
“不……不麻煩。”
李雪梅的聲音細若蚊蠅,她不敢再看吳晚秋,慌亂地擺了擺手,“我……我家里還有點事,就先回去了。”
說完,她幾乎是逃一般地轉身跑了。
江河看著她倉皇的背影,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,但很快就被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淹沒了。
一場小小的插曲并沒有影響一家人團聚的喜悅。
飯桌上,幾個孩子嘰嘰喳喳地講述著在京都的見聞,說天安門有多大,說動物園里的猴子多好玩。
江二丫更是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獲獎證書,小臉上寫滿了驕傲。
吳向陽和孫瑜看著外孫外孫女,笑得合不攏嘴,一個勁地給孩子們夾菜。
吳晚秋坐在江河身邊,溫柔地聽著孩子們說話,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意。
但江河能感覺到,她的笑意并未抵達眼底,那雙漂亮的眼睛里,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。
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。
夜里,江河將幾個小子趕回他們自己的房間,吳晚秋則在里屋哄著小女兒睡覺。
江河靠在門框上,看著妻子的側影。
她去了一趟京都,整個人都變了樣。
頭發燙成了時髦的卷發,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連衣裙,襯得身段越發窈窕。
比起村里女人的質樸,她身上多了一種城里人特有的精致和韻味,看得江河心里一陣火熱。
等吳晚秋好不容易把興奮的小丫頭哄睡,輕手輕腳地走出來,一頭就撞進了江河結實的懷抱里。
“出去一趟,膽子肥了?敢把我一個人扔家里這么久。”
江河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。
他不由分說,一把將她橫抱起來,大步走向床邊。
久別勝新婚,思念如同干柴,一點就著。
一番云雨過后,吳晚秋蜷縮在江河的懷里,呼吸漸漸平復,屋子里只剩下窗外傳來的海浪聲。
就在江河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,懷里的人忽然輕輕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“江河,你跟李老師……怎么樣了?”
江河的身子一僵,隨即裝傻道:“什么怎么樣?人家是老師,我帶她出海釣了幾次魚,掙點錢,不然你以為她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怎么過活?”
他頓了頓,轉移話題道:“不過她最近是有點不對勁,老是心不在焉的,有時候喊她半天都沒反應。你也是文化人,有空跟她聊聊,看是不是遇上什么難處了。”
吳晚秋沉默了片刻,沒有接他的話。她從他懷里掙脫出來,翻身坐起,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你們上床了嗎?”
這個問題像一顆炸雷,在寂靜的夜里轟然炸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