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瑜一聽要去醫院,心里頓時“咯噔”一下,臉上那點喜氣瞬間散去,緊張地抓住了吳晚秋的手:“晚秋,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媽,我沒事。”
吳晚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勉強笑了笑,“就是來京都這么久,一直忙著畫展的事,也沒好好檢查過身體。以前……身子虧得厲害,想趁現在調理一下。”
這個理由合情合理,但孫瑜看著女兒那雙藏著心事的眼睛,總覺得沒那么簡單。
不過她沒有再追問,只是心疼地點點頭:“也好,是該好好查查。那咱們明天一早就去!”
“明天再去吧,”吳晚秋卻搖了搖頭,“今天下午,我想去逛逛街,買點東西帶回去。”
她口中的“帶回去”,自然是帶回漁村,帶給江河。
孫瑜一聽就明白了,女兒這是想丈夫了。
她立刻點頭應允:“好,媽陪你去!”
下午,母女倆去了京都最大的百貨商場。
吳晚秋幾乎沒怎么看女人的衣服和化妝品,而是徑直走進了男裝區。
她給江河挑了兩件厚實的襯衫,一件能防海風的夾克,又選了一雙防滑耐磨的膠底鞋。
每一件,她都拿在手里仔細地摸著料子,想象著江河穿在身上的樣子。
孫瑜跟在后面,看著女兒專注的神情,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。
她知道,女兒的心,早就飛回了那個海邊的小村莊。
第二天一早,孫瑜便陪著吳晚秋來到了京都最好的醫院。
坐在診室里,面對著頭發花白的和藹女醫生,孫瑜以為女兒會先說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。
沒想到,吳晚秋沉默了片刻,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:“醫生,我想問一下,我還能懷孕嗎?”
一句話,讓旁邊的孫瑜愣住了,也讓女醫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,變得嚴肅。
經過一系列詳細的檢查,吳晚秋獨自一人走進了醫生的辦公室。
孫瑜在門外焦急地踱步,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。
不知過了多久,診室的門開了。
吳晚秋走了出來,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,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彩和力氣。
“晚秋!怎么樣?醫生怎么說?”
孫瑜趕緊沖上去扶住她。
吳晚秋沒有說話,只是搖了搖頭,默默地往前走。
孫瑜心里一急,轉身就沖進了診室,對著一臉同情的女醫生追問道:“醫生!我女兒她到底怎么了?”
女醫生嘆了口氣,摘下眼鏡,無奈地說道:“吳夫人,您女兒……她過去身體虧空得太嚴重了,營養長期不良,寒氣入了體,子宮壁薄得就像一層紙。”
“這種情況,別說懷孕,就是強行懷上,也根本保不住,還會要了她自己的命。說句您不愛聽的,能保住現在的身體不出大問題,已經是萬幸了。”
這番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,劈得孫瑜眼前一黑,差點站立不穩。
她踉踉蹌蹌地追上女兒,看著吳晚秋失魂落魄的背影,眼淚再也忍不住,奪眶而出。
她從身后一把抱住吳晚秋,聲音哽咽:“我的傻孩子……媽知道了,都知道了……”
吳晚秋的身體僵硬著,過了許久,才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。
“沒事的,晚秋,沒事的。”
孫瑜緊緊抱著她,心疼得無以復加,“生不了就不生了!咱們有二丫,還有那幾個孩子,已經夠熱鬧了!再說了,江河不是那種非要兒子傳宗接代的混賬男人,他要是敢因為這個嫌棄你,我第一個饒不了他!”
吳晚秋靠在母親溫暖的懷里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