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里空曠的礁石區,此刻已經站滿了人。
一根根長長的魚竿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,帶著希望的魚餌被遠遠地拋入海中。
江河帶著吳向陽一行人,就站在一塊高處的礁石上,俯瞰著這片熱鬧的景象。
“看,上魚了!”
村支書眼尖,指著不遠處一個漢子喊道。
只見那漢子手里的魚竿猛地一沉,彎成了一個夸張的弧度。
他興奮地大喝一聲,雙手緊握魚竿,與水下的大家伙展開了角力。
旁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紛紛投去羨慕的目光。
吳向陽的眼神銳利如鷹,他沒有看熱鬧,而是在飛快地掃視著整個礁石區。
他發現,幾乎每隔幾分鐘,就會有人上魚。
雖然不是每個人釣上來的都是大魚,但收獲的效率,高得驚人。
“江河同志,”吳向陽開口問道,“現在市面上,黃魚什么價?鱸魚什么價?石斑呢?”
江河對這些早已了然于胸,不假思索地一一報出了不同魚類的收購價格。
吳向陽一邊聽,一邊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著。
一個漁民,一天收入十幾二十塊。
一個村,一百個漁民,就是一兩千塊。
整個濱海市,有多少這樣的漁村?
有多少可以開辟出來的礁釣區域?
如果這個模式能夠全面推廣,再打通供銷社和國營飯店的收購渠道……
一個龐大而清晰的計劃,已經在他腦中初具雛形。
這不僅是一條致富路,更是一把能撬動整個濱海市漁業經濟的鑰匙!
“好,很好!”
吳向陽的眼中迸發出興奮的光芒,他重重地拍了拍江河的肩膀,“江河同志,你為我們濱海市的漁民,立了大功了!”
他沒有再多說,但江河從他的眼神里,已經讀懂了一切。
在海邊又看了一會兒,吳向陽便帶著人離開了。
臨走前,他再次和江河握了握手,那雙有力的大手,傳遞過來的是一種無聲的信任和期許。
看著那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絕塵而去,江河的發小李虎湊了過來,一臉震驚地撞了撞他的胳膊:“我靠,江河,剛才那是誰啊?鎮長跟孫子似的跟在屁股后面。”
“市里新來的吳書記。”江河淡淡地說道。
“市委書記?!”
李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“他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干嘛?我剛才還以為是為碼頭那幫走私客來的呢。”
提到走私客,李虎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慨和擔憂:“你是不知道,江海那幫人現在有多猖狂!仗著有香港那邊的人撐腰,什么都敢往回運。前兩天晚上,動靜大得半個村子都聽見了。”
“眼看著他們那個新碼頭就要建好了,以后還不知道要囂張成什么樣。你說,上面的人啥時候才能管管啊?”
江河的目光投向遠處正在施工的碼頭,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他知道,不是不管,是時候未到。
吳向陽的到來,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,看似只在自己這里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漣漪,但江河有一種預感,一場席卷整個濱海市的風暴,或許已經不遠了。
他跟李虎閑聊了幾句,便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不管外面將要如何風云變幻,對他來說,最重要的,永遠是那個亮著溫暖燈火的小院,和院子里等著他歸家的親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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