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女兒的天賦,在錢月的悉心教導下,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綻放。
短短半個多月,她已經能磕磕絆絆地彈下一些簡單的曲子。
每當那清脆的琴聲從隔壁院子傳來,江河都會停下手里的活,靜靜地聽著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而二女兒,也遇到了她的貴人。
錢老板不知又動用了什么關系,竟真的請來了一位在省城都小有名氣的青年畫家,來村里“采風寫生”。
那畫家就住在鎮上,每周會過來兩三次,專門指導二丫畫畫。
二丫本就有靈氣,得了專業指點,更是突飛猛進。
她畫筆下的世界,不再是稚嫩的涂鴉,而開始有了構圖、色彩和生命力。
江河看著大女兒坐在鋼琴前專注的側臉,看著二女兒趴在桌上描繪著什么的背影,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暢快和期待。
他仿佛已經能看到,在不遠的將來,他的女兒們,會憑借自己的本事,走出這個小小的漁村,去往一個他從未見過,也無法想象的,更廣闊、更精彩的世界。
這,就是他奮斗的全部意義。
……
千里之外,首都。
一處戒備森嚴的大院里,綠樹成蔭,靜謐莊重。
書房內,一位頭發花白,身著筆挺中山裝,渾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氣勢的老者,正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,眉頭微皺。
“向陽,你的任命下來了,南省沿海的濱海市,市委書記。”
老者的聲音沉穩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,“太遠了,也太偏了。”
中年男人吳向陽,正是他最器重的兒子。
吳向陽身姿挺拔,眉宇間有一股軍人般的堅毅,他平靜地說道:“爸,我知道。”
“在那邊待幾年,做出點成績,我再找找老伙計們,走走關系,想辦法把你調回來。”
老者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爸,不用了。”
吳向陽搖了搖頭,聲音里透著一股決絕,“是我自己申請過去的。”
老者端著茶杯的手,在半空中停住了,他抬起眼,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兒子:“為什么?”
吳向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,那份堅毅被一抹深沉的傷痛所取代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艱澀地開口:“孫瑜……她還是忘不了。這些年,她沒睡過一個好覺。我想,換個環境,離海近一些,或許……或許對她好一點。”
提到妻子的名字,這個在外面雷厲風行的男人,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愧疚和心疼。
老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將茶杯放回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知道,那個孩子,是這個家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。
就在這時,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個穿著素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進來,她手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。
女人身形清瘦,臉色有些蒼白,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緒,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憔悴許多。
她將湯碗放到吳向陽面前,輕聲說:“向陽,該喝藥了。”
當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,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容貌。
那彎彎的眉,那溫柔的眼,那挺翹的鼻梁和嘴唇的輪廓……竟是和千里之外,那個正在海邊漁村里,為丈夫女兒縫補衣裳的林晚秋,有著七八分的相似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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