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河看著妻子關切的眼神,腦子里那片由“港島大學博士”帶來的驚濤駭浪,總算平復了一些。
他拉著林晚秋坐到桌邊,組織了一下語,才緩緩開口:“晚秋,咱家大丫,可能是個天才。”
他把剛才在隔壁院子發生的事情,從錢月發現大丫能準確模仿琴音,到那個叫“絕對音感”的天賦,再到錢月那嚇死人的博士身份,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林晚秋聽得一愣一愣的,起初是滿臉的驚喜和驕傲:“真的?俺家大丫這么厲害?”
可聽到后面,她的眉頭卻又緊緊地鎖了起來,臉上的喜色變成了濃濃的擔憂:“當家的,這……這是好事,可我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。你看,二丫天天在家畫那些畫,現在大丫又要學那個什么……鋼琴。”
“這些東西,聽著是好聽,可都不是正經營生啊。將來……能當飯吃嗎?”
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。
在這個靠天吃飯,靠力氣糊口的年代,畫畫、彈琴,在普通村民看來,跟游手好閑沒什么兩樣。
“誰說不能當飯吃?”
江河的態度卻異常堅決,他看著妻子,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光,“晚秋,時代不一樣了。以后,靠腦子,靠本事,比靠力氣能掙得更多,活得也更體面。”
他握住妻子的手,語氣變得溫和卻有力:“只要是孩子們真心喜歡的東西,只要是正道,咱們就得支持。別說大丫二丫了,就是三丫將來想上天,我也想辦法給她搭個梯子上去!”
“咱們做爹娘的,不就是盼著她們能活出個人樣,能去看看咱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風景嗎?”
一番話,說得林晚秋眼眶一熱。
她看著丈夫,心里的那點擔憂和顧慮,瞬間就被一種巨大的踏實和信賴所取代。
是啊,有這個男人在,還有什么好怕的。
晚上的接風宴,一家人吃得熱熱鬧鬧。
林晚秋拿出了看家本領,紅燒兔肉,清蒸海魚,擺了滿滿一桌。
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,很快就親如姐妹,錢月也被這淳樸又溫馨的家庭氛圍所感染,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過。
飯后,錢月幫著收拾了碗筷,才走到江河身邊,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:“江河叔叔,你明天……去鎮上嗎?我想去一趟郵局,寄封信回家。”
江河正在院子里檢查漁網,聞點頭道:“去。明天正好是周日,我得去給船買點柴油。到時候一起吧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江河就推出了那輛除了鈴鐺不響,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。
因為要去鎮上的油站買柴油,他特意在自行車的后座上牢牢地綁上了一個空油桶,這樣一來,后座就沒法坐人了。
錢月穿著一身干凈的襯衫和長褲,看著那輛自行車,有些犯難。
江河拍了拍自行車前面的橫梁,理所當然地說道:“你坐前面。”
“啊?”錢月愣住了,小臉“唰”地一下就紅了。
坐在前面,意味著她的整個后背都要緊緊地貼在江河的胸膛上。
那姿勢,光是想一想就讓人心跳加速。
“不上來?那我就自己走了。”江河作勢要跨上車。
“上!我上!”
錢月連忙小跑過去,咬著嘴唇,側身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那根冰冷堅硬的橫梁。
江河一米八幾的大個子,長腿一跨,穩穩地騎上了車。
瞬間,一個寬闊而溫熱的胸膛就貼上了錢月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