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嗎?”
江河冷笑一聲,眼神里的輕蔑不加掩飾,“那你說說,你女兒跟著我這么多年,你這個親爹的臉面又在哪里?她給你生了五個外孫女,你這個當外公的臉面又在哪里?”
“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,你今天大老遠跑來,不就是看我今天開了表彰大會,拿了獎金,覺得我這兒有油水可撈嗎?”
江-河步步緊逼,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,砸在林父的痛處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!”林父色厲內荏地狡辯,眼神卻開始躲閃。
“你沒有?”
一直沉默的林晚秋,在這一刻終于爆發了。她通紅著雙眼,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聲音里是積攢了二十多年的怨恨和失望。
“從小到大,你眼里只有弟弟!為了給弟弟攢錢娶媳-婦兒,你高中都不讓我讀完,就想把我嫁給那個五十多歲的瘸子換彩禮!”
“我不同意,你就打我,罵我!要不是我跑了出來,我這輩子早就被你毀了!你現在還有什么資格管我?!”
“你這個逆女!”
被女兒當眾揭開老底,林父惱羞成怒,所有的偽裝都被撕得粉碎。
他再次揚起手,面目猙獰地朝林晚秋的臉上扇去,“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東西!”
“啪!”
又是一聲脆響。
只是這一次,巴掌沒有落下。
江河再次攥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讓林父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看來,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
江河的眼神冷得像冰,他甩開林父的手,轉身就往屋里走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不知道他要干什么。
林父還以為他怕了,喘著粗氣,兀自嘴硬道:“怎么?知道怕了?我告訴你們,今天不讓林晚秋跟我走,我就去鎮上,去縣里告你們!告你們拐賣人口!告你毆打長輩!”
話音未落,江河已經從屋里出來了。
他手里沒拿別的,一手拿著一沓厚厚的大團結,另一只手拿著紙和筆。
“砰”的一聲,他將錢和紙筆重重地拍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那沓錢,少說也有三百塊。
林父的眼睛,瞬間就直了。他叫囂的聲音戛然而生,喉嚨里發出“咕咚”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,死死地盯著那沓錢,再也移不開目光。
“三百塊。”江河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,“夠不夠給你兒子娶媳-婦兒的彩禮?”
林父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,眼睛里迸發出貪婪的光芒。
三百塊!
他兒子娶媳-婦兒的彩禮也就二百塊!
要是拿了這筆錢,不僅能給兒子把婚事辦了,自己手里還能剩下一百多!
這可是一百多塊錢啊!
“我再加一條。”
江河拿起筆,刷刷刷在紙上寫了幾行字,然后推到林父面前,冷冷地說道,“簽了它。這上面寫得很清楚,你自愿收取三百元,作為林晚秋對你的全部報答。從此以后,你與林晚秋斷絕父女關系,她婚喪嫁娶,你一概不管;你生老病死,她也再無義務。從此,恩斷義絕,兩不相干!”
“你……”林父看著那張紙,臉上閃過一絲猶豫。
“簽了,錢就是你的。不簽,你一分錢也拿不到,我還會讓你今天躺著出這個村子。”江河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氣。
林父被他眼中的兇光嚇得一個哆嗦,再看看桌上那沓誘人的鈔票,心里的天平瞬間就傾斜了。
臉面?親情?
在三百塊錢面前,一文不值!
“我簽!”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一把抓過筆,生怕江河反悔似的,歪歪扭扭地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——林建軍。
簽完字,他一把將那三百塊錢揣進懷里,看都沒看旁邊臉色慘白、搖搖欲墜的女兒一眼,轉身就往外走,腳步匆匆,像是后面有鬼在追。
林晚秋看著父親那決絕的背影,看著他拿錢時那副貪婪的嘴臉,心,在這一刻,徹底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