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親家?”
林父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,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,聽到這個稱呼,像是受到了更大的侮辱。
他一把甩開江父的手,指著江河的鼻子,氣得渾身發抖:“誰跟你是親家!我告訴你們,這門婚事我不同意!林晚秋,你今天必須跟我走!”
他轉頭,用那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瞪著早已嚇傻的女兒,厲聲吼道:“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!還不給我滾過來!嫌不夠丟人嗎!”
林晚秋渾身一顫,絕望地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。
她想跑,想躲,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,動彈不得。
這邊的巨大動靜,早就吸引了還沒走遠的村民。
看熱鬧是人的天性,不一會兒,江河家的院門口就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,對著里面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林父看到人越來越多,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存心要把事情鬧大。
他挺直了腰桿,像是占盡了道理,對著圍觀的眾人高聲嚷嚷道:“大家都來評評理!我是她親爹!我從城里大老遠跑來,找我失蹤多年的女兒,結果呢?他們家不僅不讓我帶女兒走,這小子還動手打我這個長輩!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!”
他故意把自己說得凄慘無比,想利用輿論給江家施壓。
然而,他算盤打錯了。
還沒等江河開口,周翠蘭已經叉著腰,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子,沖到了林父面前,指著他的鼻子就罵開了。
“你還有臉說你是她親爹?我呸!女兒跟著男人跑了這么多年,你這個當爹的上哪兒去了?不聞不問,連個屁都不放!”
“現在看我們家江河出息了,日子好過了,你倒聞著味兒找上門了?我看你不是來找女兒的,你是來摘桃子的!”
“我告訴你,晚秋是我們江家的兒媳婦,給我們家生了大胖孫女!她過得好著呢!用不著你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爹來指手畫腳!想帶人走?門兒都沒有!”
周翠蘭一番話又快又急,像連珠炮一樣,罵得林父節節敗退,毫無還手之力。
圍觀的村民們也開始竊竊私語,風向瞬間就變了。
“江大娘說的有道理啊,這么多年不管,現在跑來認親,圖啥呀?”
“就是,我看江河這孩子對媳婦兒好著呢,剛才開表彰大會,還把媳婦兒帶上臺了,多風光!”
一個跟著江河學釣魚,掙了不少錢的村民更是直接站出來幫腔:“我說這位同志,你這就有點不講理了。江河是我們村的能人,人品沒得說!他要是真對你女兒不好,我們全村人第一個不答應!你一來就喊打喊殺的,我看你也不像個好東西!”
“對!我們都信江河!”
村民們你一我一語,幾乎全站在了江河這邊。
林父的臉色由紅轉白,又由白轉青,他沒想到自己非但沒能煽動村民,反而成了被圍攻的對象。
這群泥腿子,怎么一點道理都不講!
就在這時,院門里走出來一個人,正是那個借住的畫家陳放。
他皺著眉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,走到江河身邊,低聲問道:“江河同志,需要幫忙嗎?我母親是市漁政局的局長,如果事情不好解決,我可以給她打個電話。”
江河心中一暖,沒想到這個才來一天的房客會主動幫忙。他沖陳放搖了搖頭,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“陳老師,謝謝你。這是我的家事,我能處理好。您先帶孩子們回屋去吧,別嚇著他們。”
陳放見他胸有成竹,便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,轉身回了屋。
眼看在外面占不到半點便宜,林父的氣焰終于被打壓了下去。
在江父和江洋的連拉帶勸下,他鐵青著臉,不情不愿地跟著走進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