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看著父親那決絕的背影,看著他拿錢時那副貪婪的嘴臉,心,在這一刻,徹底死了。
最后一絲對父愛的幻想,也化為了齏粉。
眼淚,無聲地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,碎了。
……
林建軍一走,屋子里的氣氛反而更加沉重了。
江父嘆了口氣,看著失魂落魄的兒媳,不知道該如何安慰。
周翠蘭走到林晚-秋身邊,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和空洞的眼神,心里一陣陣地疼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,從沒見過這么狠心的爹。
“晚秋啊……”
周翠蘭猶豫了一下,還是伸出手,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,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,“別哭了,為了那種人,不值得。”
林晚秋的身體一僵,緩緩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婆婆。
“你爸媽不疼你,我們疼!”
周翠蘭看著她,眼神無比認真,“以后,我跟你爸,就是你親爸親媽!這兒,就是你家!誰也別想欺負你!”
簡單而質樸的話,像一道暖流,瞬間沖垮了林晚秋心里最后一道防線。
她再也忍不住,撲進周翠蘭的懷里,“哇”的一聲,將所有的委屈、痛苦和絕望,全都哭了出-來。
“媽……”
這一聲“媽”,喊得肝腸寸斷,卻也喊得周翠蘭心都化了。
她緊緊地抱著這個可憐的兒媳,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,嘴里不停地念叨著:“好孩子,不哭了,不哭了,都過去了……”
婆媳倆抱頭痛哭,多年的那點隔閡,在這一刻,煙消云散。
江河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心里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他走上前,將妻子和母親都攬進懷里,沉聲說道:“媽說得對,都過去了。今天,是你擺脫過去,獲得新生的一天!是咱們家大喜的日子!”
他擦干林晚秋臉上的淚,看著她紅腫的眼睛,笑著說:“晚上,我親自下廚,把那幾只小青龍給做了!咱們好好慶祝慶祝!慶祝我媳-婦兒,以后只有我們這些愛她的家人了!”
……
另一邊,揣著三百塊巨款的林建軍,一路小跑出了靠山村,坐上了回縣城的班車。
車上人多,他緊張得不行,一只手死死地捂住懷里的錢,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每一個人,生怕被人看出端倪。
一個瘦小的男人擠到他身邊坐下,他立刻挪了挪屁股,離對方遠了點。
一路提心吊膽,好不容易熬到了縣城。
下了車,他又馬不停蹄地往自己家趕。
終于,他看到了自家那破舊的小院。
林建軍長長地舒了口氣,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安全了!
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鑰匙打開門,一進屋就反手把門插上。他靠在門板上,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伸手就往懷里掏錢。
然而,他臉上的笑容,在下一秒,凝固了。
懷里,空空如也。
他猛地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把整個內兜都翻了出來。
空的!
錢呢?
那厚厚的一沓,三百塊錢呢!
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——班車上那個瘦小的男人……
“我的錢!我的錢啊!”
林建軍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只覺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轉,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“撲通”一聲,當場氣暈了過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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