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很好。”
他點了點頭,然后猛地一腳,狠狠踹在林榮坐著的凳子上!
“砰!”
林榮連人帶凳子,被踹翻在地,手里的雞腿也飛了出去,摔了一嘴的泥。
整個院子,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,連地上的林榮都忘了哭嚎。
大舅林富和二舅林貴反應過來后,頓時勃然大怒,一拍桌子跳了起來。
“反了你了!江河,你個小畜生,敢對你長輩動手!”
“你娘就是這么教你的?日子過好了就忘本,連親舅舅都不認了!你這是不孝!”
兩個無賴扯著嗓子,把“孝”字的大帽子死死扣在江河頭上,企圖用唾沫星子淹死他。
周翠蘭被氣得眼前發黑,指著他們,嘴唇顫抖:“你們……你們還有臉說!我嫁到江家這么多年,家里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,你們在哪?孩子們餓得哇哇哭的時候,你們在哪?現在日子好過了,你們倒有臉找上門來當長輩了!”
江河護在母親身前,冰冷的目光掃過三個所謂的舅舅,字字如刀:“我爹病重的時候,我媽去求你們借錢,你們是怎么說的?你們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死活跟你們沒關系!”
“我妹妹差點被賣掉的時候,你們又在哪?現在,你們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,跟我談孝道?”
他上前一步,周身散發出的氣勢,竟壓得三個無賴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江河今天把話撂在這兒,以前你們沒幫過我家一分一毫,以后,我家也跟你們沒半點關系!想吃飯,自己滾回去吃!想鬧事,我奉陪到底!”
“你……”
三個舅舅被懟得啞口無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惱羞成怒之下,大舅林富揮起拳頭就想往江河臉上砸:“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爹,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子!”
然而,他的拳頭還沒到,一只粗壯的手臂就從旁邊伸了過來,鐵鉗似的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林富,你們幾個鬧夠了沒有!”
李虎臉色鐵青,手上用力,疼得林富齜牙咧嘴,“江河是我兄弟,誰敢在他家撒野,就是跟我李虎過不去!”
隨著李虎一聲怒喝,院子里其他幾個跟江河關系好的年輕人也紛紛站了起來,一個個怒目而視,將三個無賴圍在了中間。
“滾出去!”
“我們村不歡迎你們這種無賴!”
“我們村不歡迎你們這種無賴!”
三個舅舅哪里見過這種陣仗,頓時嚇得腿都軟了。
他們平時也就敢在村里橫行霸道,欺負欺負老實人,真對上這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,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周翠蘭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,徹底寒了心,她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喊道:“從今天起,我江秀蘭沒有你們這三個哥哥!你們給我滾!永遠別再踏進我江家的大門!”
這句話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三個舅舅知道今天討不到任何好處,只能在村民的唾罵聲中,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。
臨走前,大舅林富還不忘回頭撂下一句狠話:“好!江河,江秀蘭!你們給老子等著,這事沒完!”
江河冷哼一聲,根本沒把這種威脅放在心上。
一場鬧劇,就此收場。賓客們雖然有些尷尬,但更多的是對江河一家的同情和對那三個無賴的鄙夷。宴席繼續,氣氛反而比之前更加熱烈了幾分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江河叫上了發小李虎,還有江洋,三人騎著自行車,直奔城郊的造船廠。
一進廠區,江河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岸邊的那艘嶄新的漁船。
船身不大,但線條流暢,通體刷著嶄新的桐油,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
船頭微微翹起,顯得格外精神。這艘船,承載著他未來的希望。
“這船真漂亮!”
江洋圍著船轉了一圈,摸著光滑的船身,眼睛里滿是驚嘆和羨慕。
李虎也是一臉激動:“河子,有了這船,咱們以后可就能在江上大展拳腳了!”
江河跳上船,仔細檢查了一遍船體的結構和細節,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后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對造船廠的師傅說道:“船很好,尾款我現在結清。我們明天再來開走。”
從造船廠出來,江河對李虎和江洋說:“這船是咱們吃飯的家伙,金貴著呢,可不能出岔子。從今天開始,咱們三個輪流,每天晚上必須有一個人睡在船上看著,免得被那些眼紅的爛人給偷了或者弄壞了。”
“行!我先來!”江洋拍著胸脯,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。
李虎也用力點頭:“沒錯,必須看好了!”
三人商定好,心里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。
回到村里,正好到了學校放學的時間。
江河騎著車,來到校門口接女兒。
孩子們像快樂的鳥兒一樣從校門里涌出,江河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三個丫頭。
就在這時,李雪梅也從學校里走了出來,她看到江河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主動打了聲招呼:“江大哥,接孩子啊。”
“是啊,李老師。”
江河點了點頭,看到她依舊蒼白憔悴的臉,關切地問了一句,“李老師,你最近還好嗎?”
“還好,謝謝你關心。”
李雪梅的眼神有些躲閃,匆匆說了兩句,便低著頭快步離開了。
江河看著她落寞的背影,輕輕嘆了口氣。
回家的路上,盼娣坐在前面的橫梁上,小聲地對江河說:“爹,李老師好可憐。”
“怎么了?”江河問道。
“我今天看到她又在辦公室里偷偷哭了。”盼娣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同情,“而且,學校里高年級有幾個壞男生,總是在背后罵她,說很難聽的話,李老師聽見了也不敢罵他們,就是自己一個人掉眼淚。”
江河聞,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那幾個長舌婦的唾沫星子,已經變成了孩子們手中的石頭,一下一下地砸在這個本就遍體鱗傷的女人身上。
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在這個愚昧的環境里,想要拯救一個人,光有蠻力是不夠的。
他看著前方回家的路,心中暗暗思忖,必須想個辦法,徹底幫李老師擺脫這個泥潭。
或許,讓她離開這里,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。
這個念頭,在江河心里悄然生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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