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家,那我們怎么辦?要是新主子把我們趕出去......”
“蠢貨!”
王商人一巴掌拍在伙計的腦袋上。
“這是危機,也是機會!田家完了!我們要是還跟著他們一條道走到黑,最后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!”
他壓低了聲音,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:“想辦法,聯系城外的秦軍!就說我們王家,愿意獻出所有家產,只求......只求能在新朝,保住這間鋪子!”
另一邊,守城的軍營里,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。
一名都尉,將自己的幾名親信校尉叫到偏僻處。
“兄弟們,城外什么情況,你們也看到了。”
他聲音沙啞,“我們在這兒給田家賣命,可田家......怕是撐不過這個月了。”
一名校尉憤憤不平地說道:“將軍,那楚中天欺人太甚!我等愿隨將軍出城,與他決一死戰!”
“死戰?”
都尉慘笑一聲,“拿什么戰?我們出城,信不信城外那些等著分肉吃的商賈,會第一個沖上來把我們撕碎?”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我們守的,是臨淄城,是大齊的故都。不是他田氏一家的私產!”
“田家倒了,臨淄城還在!我們的家人,我們的田產,也都在城里!”
“諸位,想一想吧。是跟著田儋一起被清算,全家老小淪為奴隸,還是......為自己,為家人,博一個前程?”
一番話,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他們的眼神,開始變了。
忠誠,在赤裸裸的利益和對未來的恐懼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三日后。
拍賣會,如期舉行。
“大秦江南發展商行”門前,人山人海,萬眾矚目。
高臺之上,一名由楚中天親自挑選的拍賣官,意氣風發,手持一個特制的木槌,聲如洪鐘。
“諸位!今日,是我大秦新政在江南落地的第一天!也是諸位財富與榮耀的新!”
“廢話不多說!第一件拍品――臨淄鹽鐵未來十年獨家經營權!起拍價,黃金五萬兩!每次加價,不得少于一千兩!現在,開拍!”
“五萬五千兩!”
“我出六萬兩!”
“吳郡許家!出七萬兩!”
“八萬!”
價格,如同瘋了一般向上飆升。
城墻之上,田儋和一眾田氏核心族人,面如死灰地聽著城下那一聲聲震天的報價。
那每一聲報價,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他們的心臟上。
他們仿佛能看到,家族的血脈,正在被那些貪婪的商人,一兩一兩地抽走。
“十萬兩!會稽張家出十萬兩!”
“十一萬!”
“十三萬兩!!”
最終,當價格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家族喊到“十五萬兩黃金”時,全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。
“十五萬兩一次!”
“十五萬兩兩次!”
拍賣官高高舉起木槌,目光掃視全場,臉上帶著激情的笑容。
“還有沒有更高的?這可是掌控一地命脈的鹽鐵之權!是流傳百年的富貴!”
無人應答。
城墻上的田儋,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肉里,鮮血直流而不自知。
他多希望此刻能有一支神兵天降,將城下那些分食他血肉的豺狼,全都碾成齏粉!
然而,沒有。
“十五萬兩――”拍賣官拉長了聲音,手中的木槌在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。
“砰!”
一聲清脆的落槌聲,通過某種特制的擴音裝置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臨淄城的上空。
“成交!恭喜這位來自丹徒的錢老板!!”
城下,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。
城墻之上,卻是一片死寂。
那一聲槌響,仿佛不是敲在木桌上,而是敲碎了田儋的脊梁骨,敲碎了臨淄城所有守軍心中,最后一絲名為“忠誠”的東西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_c